他只是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安静地、沉默地、麻木地等待着。
英招从沙上站起来,走到冰夷身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冰夷大人,我们几个的身体状况。。。。。。您也知道。如果在森林里遇到什么,我们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
冰夷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英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英招的肩膀。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才在等。等你们恢复一些,等那股直觉更清晰一些,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另外,这个东西。。。。。。”
冰夷不知从什么地方将射日弓掏了出来,这是之前在华南的时候英招交给他的。
现在也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英招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伸手接过了射日弓。
冰夷松开手,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张布满疤痕的脸。
华南,暮色森林。他来了,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跟着直觉在走,走到这里,停下来,等着,等到该进去的时候。
暮色森林深处。
夜已经完全黑透了。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将星光和月光一同隔绝在外,只有老者手中那枚宝珠散着惨白的、勉强照亮前方三尺的光芒。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枯叶之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松软的泥沼,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踩进看不见的坑洞,被那些腐烂的枝叶吞没。
老者走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本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缓慢流转,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带着他朝着那个模糊的方向前行。
他没有用感知去找圣器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那股直觉从踏入这片密林的那一刻就开始在他心中生长,从一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细丝,长成一根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意识上,拉扯着他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他知道,快了,快到了。
鲲跟在他身后,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每一步都在透支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的伤还没有好,东皇钟脱离后他的力量一直没有恢复,此刻他只是用自己的肉身硬扛着这片密林的恶劣环境。
他咬着牙,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老者需要他。
老者需要他站在这里,需要他感应圣器的位置,需要他用那与东皇钟同源的力量去感知那件同样古老的、同样强大的、同样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圣器。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应准不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方向没有错,距离越来越近了。
旱魃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赤红色的眼眸透过层层树叶的缝隙,盯着下面那两道人影。
她跟了他们很久,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股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它穿过层层泥土和岩石,穿过那些被相柳毒液腐蚀的死亡之地,穿过整片暮色森林,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面庞,带着一种让她浑身战栗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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