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一前四后,在荒芜的漠北沙地上渐行渐远。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走着,朝着那片曾经收留过他们、也许还会再次收留他们的暮色森林走去。
华南,那片被遗忘的群山深处,有他们需要的一切——安静,隐蔽,以及足够的时间。
冰夷走在最前面,灰白色的斗篷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望着前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疲惫,也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茫。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没有意义。
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暴露的已经暴露了,剩下的只有这四道伤痕累累的身影,和他自己这具残缺的、依旧没有跨过那道门槛的躯壳。
养精蓄锐。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晨风从身后吹来,将他的灰白色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的背影在荒芜的沙地上渐行渐远,如同被逐出兽群的野狼,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走向那片无边的、未知的荒原。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大厦顶层。
暮色从落地窗外涌入,将整间会客室染成一片深邃的暗蓝。
京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远处闪烁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
麒麟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被暮光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沉入墨黑,久到身后茶案上那杯为他沏的茶从温热变得冰凉。
巴蛇坐在靠墙的沙上,那福圆润的身体陷在柔软的皮质坐垫中,双手交叠在腹前,十指肥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温和无害的表情,目光低垂,像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在巴蛇旁边,坐着一个身形敦实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双粗糙的大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深蓝色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几乎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坐姿有些僵硬,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随时准备站起来行礼。
狸力,青龙堂的人,上一次华南之战的伤员。
是麒麟把他从战场上带回去的,一路从华南背到雪城,亲手送进医疗舱,又亲手从医疗舱里接出来。
他在雪城养了一段时间的伤,直到最近才能正常活动。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九凤走了进来。
他的左臂依旧用绷带吊在胸前,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制服,没有穿外套,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臂。
他走进来的第一眼没有看麒麟,没有看巴蛇,而是直接落在狸力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种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狸力还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