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同样昏迷不醒。
她的折扇碎片被收集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匣中,放在床头柜上,那些幽蓝色的碎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片片碎裂的星辰。
她的呼吸比毕方更加微弱,面色也更加苍白,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她还活着。
穷奇和朱厌在另一侧。穷奇靠坐在病床上,没有躺下。
他的后背垫着几个枕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半阖着,听见门响才缓缓睁开。
看见应龙的瞬间,那双竖瞳亮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朱厌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双臂缠满了绷带,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在睡觉。
但应龙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眼。
九凤撑着短刃走进来,目光扫过那四张病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毕方的病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如雪的脸。
九凤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毕方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应龙站在穷奇的病床边,低头看着他。赤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责备,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穷奇靠在枕头上,半阖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没有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很长时间。
“你做得很好。”应龙的声音沙哑,是那种很少从他口中说出的、不带任何命令意味的肯定。
穷奇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事情解决了。。。。。。?”
应龙短暂失神,随后又恢复如初,“这东皇钟。。。。。。短时间内,恐怕都不会有个结果。。。。。。”
凤凰站在玄武的病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玄武是她带出来的,从那个懒洋洋的、推一下动一下的眼镜妹,到如今能够以残破之躯硬扛朱厌的勇士,她看着玄武走过了每一步。
此刻玄武躺在这里,奄奄一息,但她活下来了。她挡住了,守住了,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
凤凰伸出手,轻轻按在玄武的额头上。涅盘之焰的微弱火苗从掌心涌出,渡入玄武体内,探查着她的伤势。
本源受损严重,折扇碎裂的反噬几乎要了她的命,但她撑过来了。只要撑过来了,就有希望。
“西城的医疗资源不够。”凤凰转过身,看向应龙,熔金眼眸中是一种少有的、不带任何博弈色彩的直接,“玄武需要进你这里的医疗舱。”
应龙看着她,缓缓点头“可以。”
两人对视,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这间医疗舱里躺着的人,都是因为那场壶中界的战斗,因为烛龙的谋划,因为那个月白色的神秘人。
此刻,他们都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计较那些利益与博弈,只想让活着的人继续活着。
九凤从毕方的病床边直起身,撑着短刃,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