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岁云游回去,偶尔路过那个村口,那老头总摇着扇子在摊前乘凉,一直到大前年,他足足活到了八十岁才闭上了眼。”
胡柴瞥见白拂雪似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依旧不语,一手抱着翘起的那只腿,笑道:“经我多年行医经验告诉我,病人您有点讳疾忌医哦!好吧,那转回上一个问题,病人,您和皇帝老儿多久行房一次?”
这一次白拂雪总算完全抬起了头,他红眸幽深,终于开口冷冷问道:“这和你看病有什么关系?”
胡柴继续笑了一声,却是点头,十分肯定地道:“这是在下看病的习惯,在下又不是太医院那群世袭罔替的庸医傻子!当然起初源于我喜欢听故事的爱好!我所看过的病人有江湖中的侠客、也有腰缠万贯的富翁、还有穷得揭不开锅的老妪……
虽然他们身份天差地别,但每个病人的故事都不一样。听的久了,我认为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与癖好,跟病人的相关病症是有所关联的。”
顿了一顿,胡柴为了得取白拂雪的信任,打了个响指,突然道:“举个例子!
我曾有位病人,乃
;嫁入豪门的新妇。
这位小夫人为博得丈夫宠爱,知丈夫喜爱身形瘦削的女子。
所以即便他们家富甲一方,却只一日一餐,一餐也只吃些青菜豆腐与白粥。
请我去看病时,她已多日不进半粒米,平日只能喝一点水,瘦得几如骷髅,宠爱尽失。
我治不好她,因为她还是不肯吃东西。
我便问她后不后悔,她却依然说不后悔,她出身低微,不得公公、公婆喜欢,若再不得丈夫宠爱,已同死无异。
后来,她果然没挨两日,就很痛苦地活活自己把自己给饿死了。
但她死后,她虽被要面子的公公、公婆对外说是病逝,允许风光大葬。
但只隔了一年,她丈夫就另娶了新欢。
这位新欢白白胖胖,除却年纪大了些,但却因同样出自门当户对的世家,故而未曾失宠。
也不知这位小夫人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哭,会不会觉得不甘?
穷困得只能啃豌豆的老头,我都断言他活不久了,却一路病病歪歪活到了八十岁。
我能治,既不缺钱,也不缺药材的豪门夫人,却也能活活把自己给饿死!
病人,我很奇怪,您为什么会怕习惯、会怕瘾呢?对我而言,那只是正常的现象,是个人的选择。”
白拂雪抿了抿唇,声音有几分低哑,冲胡柴道:“你也说是这是个人选择,但若不是我选的呢?”
胡柴摇摇头,他一双漆黑如点墨的桃花目中,此刻光彩璀璨,定定地盯视着白拂雪,笑道:“我不信,武艺高强能灭三国的大将军会被逼迫。病人,这不是您自己选的吗?”
白拂雪闻言顿时愣了愣。
一双暗红的眸中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
他眨眨眼,模糊的眼前似乎出现一个披着白狐毛斗篷的少年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警惕地手持长剑,与自己对视,他定定地道:“我要杀皇帝。”
对啊,走上这条路,不就是他自己选的吗?
为什么他现在居然会感到有些后悔?
为什么他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这是曾经的自己选择的路?
他做出一副好像有谁逼迫他似的,在那里委屈、矫情些什么?
胡柴见状,再次轻笑一声,趁白拂雪出神间,拉过他的手腕,重新号脉,再次发问道:“病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白拂雪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十分随意地回答道:“除却前两年每月初一外。其余时间不固定,基本看狗皇帝的心情。”
见胡柴惊讶得嘴都合不拢,瞪着白拂雪。
白拂雪感到疑惑,歪了歪头,似想到什么,难得嘴角清浅的勾起两分笑,道:“这跟江湖传言不一样是不是?云阳侯、王三当家他们跟我提过江湖上的一些故事,我从前只是狗皇帝不尽兴时发泄的工具而已。”
胡柴咂咂舌,心说果然传言不可信,啥玩意就情深似海?
更加疑惑,问道:“皇帝老儿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会不尽兴?”
白拂雪似有几分累了,懒懒靠在床头,道:“哦,这跟变态的宫规有关。自从两百余年前,慧文太后规定皇帝和后宫女人们,只要行房,外面就有太监看着沙漏,但凡沙漏漏完就必须停止。”
“这有点变态了吧?不会那啥出问题吗?”
胡柴自诩见过有特殊癖好、奇葩的病人不在少数,倒是还第一次听说这么变态的规定。
白拂雪点点头,似乎对这种皇室秘辛毫不忌讳,又跟胡柴道:“所以其实长孙家的皇帝大部分还是喜欢女的,但因为有这种规定之后,就都会养不会怀孕的发泄工具。”
“为什么要不会怀孕的男人?”胡柴在这一点上仍有几分疑问。
白拂雪径直回答道:“因为不会怀孕,就不需要记录,也不会有太监盯着沙漏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