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王德彪瞪大眼睛,他甚至清楚看到,那裹挟在浪中的一只只肥硕鲢鱼。
“啪!”
王德彪回头望去,见切成两半的白浪同时,往左右两个方向倒下,重重拍打在正流淌的江面上,两水相撞之下,击得无数水雾、浪花四处弥漫。
王德彪惊愕,他突然觉得今上真是暴殄天物吧?
有这样本事的人,你让他干点什么不好?
你就光拿来泄火睡觉?
山崖之上,徐供奉看到白拂雪他们面前当头而来的巨浪,来不及感叹,将指间夹着的符箓往空中一抛。
然而下一刻,耳中响起那声剑鸣时,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又将飞出去的符箓抓进掌中。
两道符箓上鲜红的朱砂似是燃烧起来,星星点点沿着底部燃起火花,缓缓烧作细灰,从徐供奉手缝间往地上落去,又被烈烈大风卷走。
徐供奉似是没有察觉符箓在他掌间燃烧一般,脑海中尚且回荡那声早已消散的剑鸣,仍旧不绝于耳,只剩下两个
;字,不断犹疑着——
“昆吾?”
不!不可能!
昆吾剑宗的弟子岂会去当凡间皇帝的男宠?
昆吾剑宗疯了吗?
这都能允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仅仅炼气二层,就有一身能带凡人横渡江面,剑断大浪的本事,除昆吾剑宗的弟子外,还有谁做得到?
“徐供奉,徐供奉?”
白拂雪已在旁边叫了好几声,徐供奉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微笑而和蔼地问道:“小友,何事呀?”
白拂雪被徐供奉突然和颜悦色,搞得警惕不已。
想徐供奉一直都是一副视人如蝼蚁,极度淡漠的态度,
故而微微倒退了一小步,微不可察地拉开距离,握紧了手中此刻已然归鞘的长剑。
心想,不会吧,不会这么短时间,徐供奉突然就被夺舍了吧?
白拂雪试探道:“我和王公公都是凡人,并未辟谷,走了大半日有些饿了,可否容肯徐供奉谅解,容我们歇息一下?”
此刻因为腿软,坐在地上的王德彪正擦着额头的冷汗,抬起头用疑惑地目光看向白拂雪,感觉到白拂雪用脚轻轻踢了自己一脚,王德彪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旁,点头附和道:“对对,容供奉大人见谅。”
徐供奉抚了抚长髯,笑道:“那就依小友所言,便在此地歇半个时辰吧。”
白拂雪没想到徐供奉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起来?
再次心中警惕升了一个等级,紧了紧手中长剑。
徐供奉自顾自地走到一棵盘根虬结的老松底下,开始闭目打坐,
犹疑片霎,白拂雪蹲下身,将狗皇帝送他的那把,据说削铁如泥的长剑放下,向王德彪低声道:“王公公,我刚刚看到江里有不少鱼,我下去抓点鱼,剑我先放这里了,万一有什么野兽,到时你也好应付。”
“啊?”王德彪没听明白白拂雪的言外之意。
但见白拂雪下一刻就转身又跳下了山崖,顿时无言以对。
白拂雪跳下崖后,随手从崖间的松树上折个几根树枝,一边戳着水里的鱼,一边暗暗向青霜问道:“青霜,徐供奉是被夺舍了吗?”
“啊?”青霜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它无声无息地偷偷探出神识,飞上去看了一眼,回道:“不像啊,我看周围也没什么邪祟妖魔的气息,他很正常。”
白拂雪蹙起眉头,奇怪道:“那他怎么态度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早上的时候,感觉他还挺看不起我,都不想跟我多说话的样子。可他刚刚,居然还笑眯眯的叫我‘小友’,怪渗人的!”
青霜在白拂雪丹田中晃了晃剑身,道:“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直接问他啊?”
白拂雪串上三四串鱼,感觉差不多了,上去之前,再次向青霜确认道:“你确定他没被夺舍?”
青霜肯定道:“确定,这么点距离,周围几百里均在我神识范围之内,如有邪魔靠近,我会感应到的。”
白拂雪得了青霜的肯定,这才放心重新爬了上去,又去找了点柴火生火,将串鱼的几根树枝插在火堆周围,围绕成了一个圈。
本来王德彪是没兴趣的,但渐渐闻到香味,再加上他刚刚吐了一地,几乎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闻到烤熟的香味,肚子里馋虫也乱窜起来,赶忙凑到火堆边上,解开自己肩上的大包袱,拿出几个土黄的粗瓷小瓶子,道:“我这里有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