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云十五鼓起腮帮子,气乎乎地瞪向白初一,觉得初一哥可真是笨笨的!
怎么就能承认了呢?
她见于老先生笑眯眯地模样,不像是在生气,于是忖度着先道了歉再说。便期期艾艾地说:“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于老先生依旧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只是一双眼睛却片刻不离地盯着白初一,问道:“孩子,这四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初一诚实的答道:“不是从哪里听
;来的。是梦里梦到的,先生信吗?”
于老先生听完,突然开怀大笑,半晌又摇了摇头,像是信了又像是不信。
白初一看了眼天边升起的灿烂红霞,告辞道:“老先生,天晚了,家里人等得急,我要带她回家了。”
于老先生点了点头,这次倒没再阻止他们兄妹二人的离去。
走前,云十五还假模假式地,对着于老先生行了个儒礼,才重新拉着白初一的手,一蹦一跳的远去了。
独留于老先生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个小小背影。
骤然从他们离去的方向,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道边的树木沙沙作响,吹得于老先生一身已洗得发白的儒衫,衣袍烈烈鼓动。
他喃喃念着,早上看到小小孩童尚且稚嫩的字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他恍然想起,白初一离去时,那头雪白及腰的长马尾,于老先生抚须,心中沉吟,不知这孩子到底是传说话本里的山野精怪?
亦或是,人们口口相传但自己未曾有缘得见的举世神童。
只是,不管哪一种。
而今,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边一片红云似火,低沉地,仿佛欲要压垮人间。
他叹气,感慨道:“唉,小娃娃好大的野心呀!这世道,怕是快要乱了呀。”
这一头,白初一牵着云十五白嫩地小手,一边走一边嘱咐,“下次不要让我帮你写作业了,十五。”
云十五嘟起小嘴,自从上了学,不知第多少次不满道:“不要叫我十五,我叫云沥音!”
云沥音,生在八月十五,那日是一个雨天,雨水滴滴答答地从屋檐淌落,如琴音沥沥,故名沥音。
至于十五这个小名嘛,自然是常小娘子给取的,她一个农妇不懂那么多文雅之事,也从雨声里听不出什么琴声来。
说乡下孩子贱名好养活,不知怎么的,冉婧瑶夫妇倒也采纳了。
本来还未上学前,云十五是对自己的名字不在意的。
毕竟隔壁家的哥哥叫初一,村里的孩子,叫虎子,二狗、三七的也不少,对于自己叫十五,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上了学后,云十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大名的特别。
小孩子嘛,都喜欢特别的东西。
所以她就很讨厌别人叫她十五了!
“好的,知道了,十五。”白初一不觉得名字这东西有什么要紧的。
云十五更气了!
她甩开白初一牵着自己的手,跑到白初一面前,双手叉腰,气乎乎道:“白初一!你故意的是不是?今天沥音不打算教你认字啦,哼!”
“哦。”白初一心想我也没让你教我,是你自己每天放学都会在路上跟我显摆——
云十五今天又认识了几个字;
云十五今天被先生夸了;
云十五可真厉害啊!
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前走,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云十五在说,而白初一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
“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