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咱们一年从他们那边走几千万材料!”
财务总监声音抖。
“还有,金龙资本保理部函了,说我们拿来质押的三笔工程应收款,现场验收资料不完整,要求提前补充保证金。”
“多少?”
“四千八百万。”
李宏建脸色变了一下。
电话还没挂,另一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县农商行的客户经理。
对方连寒暄都省了。
“李总,你们盛泰建设那笔一亿二千万循环授信,明天到期后不续了。”
“另外,行里风控刚刚要求你们今晚十二点前补足抵押物。”
“不然就转入关注类。”
李宏建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冒汗。
“王经理,你什么意思?上个月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
王经理那头沉默了一下。
“李总,你们自己的账太花了。”
“我也只是按流程通知。”
电话挂断。
第三个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这次是搅拌站老板。
“李总,真对不住啊。”
“你们欠我们的八百七十万货款,今晚能不能先打一半?”
“金龙那边刚把我们的上游账期也收紧了,我这边撑不住。”
李宏建的脸色终于白了。
他不是傻子。
做工程的人最怕什么?
不是没项目。
是账期断了。
材料商不给赊,银行不续贷,保理提前要保证金,供应商同时催款。
这四刀一落下来,公司账户上那点现金,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赵艳丽还没反应过来。
“老李,怎么了?”
李宏建没说话。
他手机上,财务总监连续来了十几条微信。
“一号工地停料。”
“二号安置房商混不车。”
“财务账户被申请保全,法院的人已经在路上。”
“税务那边要求明早带账本过去说明劳务分包问题。”
“李总,咱们可能扛不住了。”
最后一条消息来的时候,李宏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他坐在奔驰后排,耳边还回荡着刚才自己在医务室里的那句话。
“我让你们全家在这个镇上待不下去。”
现在他才明白。
原来真正待不下去的人,是他自己。
而那个穿老头衫的人,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懒得留给他。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水煮鱼、清炒空心菜、拍黄瓜,还有一盘刘茜茜刚拆开的卤鸭脖。
小家伙洗干净手,坐在桌边,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张老师给的卡通创可贴。
其实没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