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城市陷入了寂静当中,而此时还热闹的,大概只有菜市场和医院。
医院走廊上,灯是白的,墙是白的,连地砖也是白的,所有的东西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付沉昀坐在急救室前的长椅上,双臂搭在腿上,俯下身去看着那块地砖。
见惯了富丽堂皇纸醉金迷的场所,吃过看过玩过,此刻却像被这么一块平平无奇的地砖给迷住了。
他似乎要把那块地砖给看出花来,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急救室红灯亮起,刺眼灼目。
付沉昀却看也不去看,像是没事人一样,专心致志的观察着医院的地砖,看看有没有偷工减料。
当有医护人员路过,看到他这个样子,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
付沉昀总是扬起嘴角,语气轻松的说。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之前都进抢救室很多次了,不都救回来了,孩子调皮,吓我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么喋喋不休的说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抢救回来的,这是最好的医院,这是最好的医生,总会抢救回来的。
看着医护人员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付沉昀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下。
“没事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没问题的,之前几次也是这样。。。。。。”
他喋喋不休的重复着。
不能在意。
不能让老天看出来他的在意。
老天从来都不长眼,比起来降福于世人,它似乎更爱戏弄凡人。
老天对他太差,他喜欢的包会在买到手的第二天被划破,他爱的人总是锲而不舍的拒绝他。
比起怜惜他,老天更喜欢会夺走他的挚爱,无论是物品还是人。
永远都是这样。
所以他不能在意。
一旦在意,老天就知道应该怎么折磨他了。
付沉昀双手紧握,眼神死死的盯着地砖,可随着抢救的时间越长,他逐渐颤抖了起来。
安安太调皮了,总是吓他。
没关系。
反正他也不在意,这种级别的小把戏根本就吓不到他,所以,赶快结束这场恶作剧吧。
付沉昀深吸一口气,想搓搓脸,却摸到了刺手的胡茬。
他怔了一下。
从来像个花孔雀一样,精心打理自己的羽毛,一天都没停过。
可现在却这么狼狈邋遢,小安安是觉得他现在很丑,所以才不想见到他的吗?
不是的安安。
爸爸其实很帅的,很多人都争着抢着想要追求爸爸的。
只要你不要再恶作剧了,只要你能安安稳稳的出来见爸爸,爸爸发誓,一定会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帅帅的,让所有的小孩都羡慕你。
爸爸还会把你也打扮的很好看,然后去送你上去,接你放学,所有人都会感慨:哇,安安你怎么有个这么帅又有钱的爸爸!
好吗?
好吗!
不要再吓爸爸了。。。。。。
啪嗒——
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付沉昀立刻站起了身,但因为腿软,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在地上。
医生怔了一下,连忙走过来。
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来她表情的凝重。
付沉昀没等医生开口,就抢先急切的说道。
“没事的医生,不用问我,什么好的设备,什么好的治疗都上,我都同意,我都没问题的,我不缺钱,我有钱,我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