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闪婚闪离那还了得,孟榷不愿变成大笑柄,赶紧摇头:“我只是在想,程观复的房子里有没有画室……”
孟商一拧眉头:“画室?小榷,不是谁都必须像家里一样顺着你,专为你准备画室的。”
孟榷不大高兴:“即使是我的合法妻子?”
“即便是……”
“——有空房间。”程观复出言打断了不太美妙的氛围,“等小榷搬过去,可以直接做画室。”
孟榷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人间有真情,拉着程观复说了两句“你真好”,还不忘继续躲在她背后,拿眼睛瞟孟商反应。
程观复对自己一秒间切换数次情绪,散发出极高熵值的【合法妻子】不置可否。
她需要离孟榷远一点,她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对方污染情绪。但人类的网络信息表明,婚姻关系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接近,她做不到前者,至少不能搞砸后者。
程观复为无法远离孟榷而烦躁,并再度接受了感应核的惩罚。
一回生,二回熟。
这些小打小闹般的情绪并不会带来多么致命的痛感,头一次格外剧痛,不过是因为她在自己的星球上处于高阶层,根本没有感受过白噪冲击罢了。
直升机送她们到陆上场地,夜色已浓,依稀能看见先前陆上流程的布置。重要宾客已经全部上岛,此时此处空无一人,唯余奢华无比的巨幅花墙。
宾客家中都有司机来回,场地内没几辆车。但有个别例外,譬如习惯自己驾车的程观复和孟商。
程观复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座。
孟榷来时坐孟商的车,如今两方要一起搬家,反而被孟商理所应当地赶来她车上。
学习开车花费了程观复很一番功夫,她的母星从不用这种滚着轮子的愚蠢工具。
她一脚油门出了岸边场地,目视前方路面。
哪怕在这颗星球待了如此之久,她也还是难以理解,为什么这里有如此多喧闹的生命体,不断宣泄熵值,就像从不害怕众星球共生的宇宙会在某天走向毁灭。
人类甚至为一部分宣泄高熵值情绪的行为起了名字。
【艺术】。
还需要专门准备一个独立空间,进行熵值创造的艺术。
程观复不明白孟榷为什么需要画室。人类口中的艺术,和人类口中的垃圾没有分别。至少垃圾不会传递熵值。
她将车开过整个别墅群,开到孟家所在的私人坡道,没有忘记体贴地替孟榷解开安全带。
孟榷为这忽然的靠近颇为不适,努力往车门处移了移,移完怕程观复介意,故作不经意地一把拉开车门,抬脚下车。
但程观复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的自作多情半个眼神。
孟榷有点沮丧,拖着步子带程观复回家。
她的姐姐和母亲先到一步,已吩咐了家里阿姨提前清点行李,唯独画室里的画材没敢动。孟榷把程观复丢给孟商和孟怀霜女士应对,一个人上楼收拾自己那堆金贵的颜料和画笔。
等她收完再下来,就看见孟怀霜女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拉着程观复的手,活像拉着自己亲女儿。
孟榷打了个哈欠,对此毫不意外。
程观复能搞定孟商,口才和背景相当不一般。而孟怀霜向来耳根子软,谁说什么话都信,譬如孟商坚持对她进行的严厉教育,孟怀霜就举双手支持。
“妈。”她站在台阶上,缓缓叫了一声孟怀霜,半公式化地撒娇,“她是你女儿,还是我是你女儿啊?”
孟怀霜不赞同:“话怎么能这么说呢?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还注意不到她的尴尬,孟榷心里有点无名火,“哦”了一声,继续问:“什么时候搬?”
东西很多,但她吃穿用的都不经她人手,只能自家人送。孟怀霜随意答了句等会,果然不到半小时,几人就站在了程观复的房子里。
与孟家别墅不同,程观复住的是平层。孟榷自生下来就在别墅里长大,还没住过平层,没忍住左右探看,半晌才想起来问空房间在哪儿。
画室比卧室还重要。
程观复给她指了个位置,她便慢慢将东西都挪过去。孟怀霜和孟商在清点她的衣物。
挪到一半,冷不丁见孟商与程观复对话:“小榷比较任性,吃穿用的东西,都不喜她人触碰,今日阿姨清点是情急下的特例。以后还得你多担待。”
孟榷脚步顿了顿,继续往空房间走。
她想,明明不是她任性,而是孟商想当然认为她任性,她挑剔。现在,还要把这种错误认知传递给她的新婚妻子。
她看着还没成型的画室,忽然觉得婚姻也没什么意思,连程观复都要被孟商干扰。
她没那么想要这尊符合她人体美学的大佛了。
十几秒以后,孟榷听到程观复的声音。
“我会与小榷沟通她的生活习惯。”方才被她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冷漠的人,并没有认同孟商的话,反而轻飘飘将话题揭了过去,“一切按照她的喜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