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今早看她的那一眼,她没有看错。
那不是普通领导看下属家属的眼神。
那是男人在估量猎物。
他看她的时候,目光很稳,也很沉,像是在看一件明明不该碰、却又忍不住想伸手的东西。
他没有失态,没有冒失,甚至话说得非常得体。
可越是这样,越让温如兰心里发寒。
因为这说明,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在权衡。
他在看她有多难,有多慌,有多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他也在看,她女儿对他有多信赖。
温如兰忽然心口发紧。
她自己是不怕的。
她这半辈子,什么脸面都没了,婚姻也没了,丈夫做出那样的事,她连恨都懒得恨了。
一个人跌到谷底,反而没什么好怕的。
可钱叶不行。
钱叶还小,还干净,还把人往好处想。
她现在把何雨柱当成了靠山,当成了单位里最稳的那根柱子。
她甚至会觉得,有这样一个领导护着,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
可温如兰知道,何雨柱这样的男人,不会平白无故护着谁。
他今天护钱叶,明天就可能借着钱叶来靠近她。
他会先做一个公正体恤的好领导,再做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长辈,最后一点点把人情做足,让她们母女连拒绝都不好意思。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不是强逼。
他是慢慢缠上来。
像藤条一样,悄无声息,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绕得你喘不过气。
钱叶还在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妈,我今天本来特别怕去上班。我怕她们都盯着我,也怕她们说难听话。可今天何所一出面,她们都不敢说了。”
她看着母亲,像是在分享一件终于让她安心的事。
“妈,以后我在招待所,应该能好过一点了。”
温如兰看着女儿那张清澈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提醒她,想告诉她人心没那么简单,想让她离何雨柱远一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拿什么提醒?
说何雨柱看她的眼神不对?
说他对钱叶好是别有用心?
可人家毕竟替钱叶出了头,压下了闲话,稳住了她在单位的处境。
她如果凭空去说何雨柱心思不正,反倒像是自己多心,像是落难妇人胡乱揣测别人。
更重要的是,她怕吓着钱叶。
钱叶已经够怕了。
她不能再把女儿心里唯一那点安稳,也亲手打碎。
温如兰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拿起碗,声音很轻:
“吃饭吧,菜凉了。”
钱叶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她没有发现母亲的异样。
她只是觉得,今天家里的空气,好像比往常更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