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开口,睫毛不停抖动。
“家里日子紧,我看见库房没人,一时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求您,别把我移交保卫科,别开除我。”
何雨柱静静听着,烟卷上的烟灰积了一小截,他才轻轻弹落,嗓音低沉慵懒:
“知道这事的后果?一旦上报保卫科,这份临时工的差事保不住,街坊邻里也都会知道。”
杨蓉浑身一哆嗦,抬起头,一双眼蒙着一层水汽,怯生生望着他。
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她往前走了半步,身子弯下去几分,姿态卑微到极点。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她声音发颤,目光紧紧锁着何雨柱。
“我真的不能丢这份工作,这是我一辈子的指望。何所,您救救我,以后您吩咐我做什么,我都听您的。”
话说完,她再也顾不得姑娘家的矜持羞怯,往前又挪了一小步,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试探着,轻轻握住了何雨柱搁在被褥外侧的那只大手。
她的手掌纤细微凉,指尖带着冷汗,攥得不算用力,却紧紧贴住他的手背。
少女柔软的掌心覆上来的一瞬,她浑身绷紧,耳根烧得滚烫,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她能想到最卑微的示好,把自己所有的恳求、顺从,都借着这一握递过去。
何雨柱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姑娘掌心的湿冷,还有这一握里藏着的惶恐、祈求,以及那一丝孤注一掷的小心思。
他早就看透她心里打的算盘,清楚她想着靠示弱、靠亲近换取宽恕,却不点破,只是垂眸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你这是做什么?”
他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话语里沉甸甸的拿捏感落在杨蓉心上。
“认错,靠的是真心悔改,不是别的法子。”
杨蓉被他一句话说得心头一慌,手差点松开,却还是咬牙,没有收回,指尖轻轻蜷缩,攥得更紧一点。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得近乎哀求:
“我是真心认错,我也真心想求您原谅。
何所,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只要您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往后一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
她这一握,带着少女的胆怯,也带着绝境之下赌出来的温顺。
她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何雨柱的心软上。
何雨柱安静感受着她掌心的颤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缓缓开口,字字都敲在她心上:
“机会我上午就说了,留给主动坦白的人。但杨蓉,你要明白,这份机会,不是靠这样求来的。”
杨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刚刚借着相握勉强撑起来的勇气瞬间垮了大半,心底生出更重的惶恐。
她原本以为放下矜持伸手握住他的手,这份顺从的示好能打动何雨柱。
可他一句话,直接点破她举动里的不妥。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甩开她,可这份平静,反倒比厉声斥责更让她不安。
她指尖下意识微微发颤,掌心的冷汗更多了。
方才孤注一掷的赌局,好像并没有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走。
她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水雾更浓,握着他手掌的力道,又弱了些许,声音抖得更厉害:
“何所……我……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是太怕失去这份工作了。”
不敢松手,又怕惹得他反感,进退两难。
一边害怕这套示弱的法子弄巧成拙,加重罪责;
一边又抱着一丝残存的侥幸,期盼他能体谅她的难处,看见她的顺从。
何雨柱静静看着她慌乱无助的模样,感受着手心那只小手忽紧忽松的颤抖,眼底依旧是那份看透一切的从容,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