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孤寂数年岁月里,从未遇见的温柔;
是远在他乡的丈夫,数年之中从未给予过半分的体恤。
静静凝望片刻,孙丽娟心口又酸又热,鼻尖阵阵酸,险些压不住眼底酝酿的水汽。
何雨柱望着她含水的眼眸,望着她羞赧无措、满心期盼又惴惴不安的模样,喉结轻轻缓慢地滚动了一圈。
平心而论,心底生出想要长久将她护在身边的念想,浓烈而真切。
怀中人温顺柔软,满心向他;四下无人,房门落锁,密闭小屋暖意缠绵,氛围恰到好处。
可他终究舍不得急躁。
他清楚,眼前女子守了半生清规、半生孤寂,好不容易愿意卸下防备、向自己交付心意。
倘若只贪图一时温存,仓促跨过最后的界限,事后巨大的负罪感会日夜缠绕着孙丽娟,让她陷入无尽的自我煎熬,甚至生出逃避退缩的念头。
他想要的从不是一时片刻的亲近。
他盼着她能够慢慢放下心中枷锁,心甘情愿,心底坦荡地靠近自己,长久相守。
于是他只是微微俯身,再次轻轻吻落。
这次不热烈、不急促,只是极轻、极柔地落在她唇角,似漫天飘雪落上枝头,似晚风拂过花瓣,温柔得近乎虔诚。
唇瓣短暂相贴,一触即分。
短短一瞬,却足够让孙丽娟浑身烫、呼吸错乱,整颗心彻底浸泡在温热的水流之中。
他贴着她依旧泛红的唇畔,低低呢喃,温热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丽娟,不急。”
“我愿意等你。”
“等你完完全全释怀惶恐,不再被心底的自责困住,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我有的是耐心,慢慢陪着你。”
字字温柔,句句饱含深情。
孙丽娟怔怔听着,眼底水汽愈浓重。
她方才暗自忐忑,还以为他只会急于索取温存,不曾想他竟这般体恤自己所有的为难与不安。
原来他想要的不只是片刻亲近,他是真的心疼她、体谅她,舍不得让她承受半分内心煎熬。
被人这般小心翼翼珍视、妥帖安放情绪的暖意,是她二十余年人生里从未拥有过的滚烫馈赠。
再也撑不住层层叠叠的矜持,孙丽娟纤细的双臂犹豫片刻,终究轻轻、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动作怯怯软软,带着初次彻底沉沦的羞怯,带着半生孤苦终于寻到依靠的柔软。
单薄的身子轻轻向前贴紧,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缠绕。
密闭小屋,温存暗涌静静流淌。
两人相拥而立,没有越过任何底线,可这份无声拉扯的暧昧,远比直白的亲昵更加刻骨撩人。
外界世俗的规矩、名存实亡的婚姻枷锁、邻里旁人的眼光、心底挥之不去的愧疚……
所有沉重的一切,在这间落锁的小屋里,在这一刻温柔相拥之中,暂时尽数退到远处。
孙丽娟将脸颊浅浅靠在何雨柱宽阔的肩头,静静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耳畔传来平稳有力的搏动,是她长久孤寂生活里,最难得的安心。
她悄悄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湿意。
她清清楚楚明白,从走廊那场对视、客房内这一番温存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往日那个安分守己、心底不起波澜的孙丽娟,已经留在了从前漫长清冷的岁月里。
如今的她,心底牢牢住进一个人,生出隐秘绵长的情意。
心已然沦陷,往后岁岁朝夕,再难回到往日坦荡无波的模样。
何雨柱感受到怀中人愈温顺的依偎,手臂缓缓收紧,稳稳将她拥在怀中。
手掌依旧轻柔地在她后背缓缓摩挲,安抚着她所有纷乱起伏的心绪。
他安静陪着她,不去催促,不去逼迫,任由暖意慢慢包裹住两个被岁月磋磨的人。
窗外风声轻轻掠过屋檐,屋内静谧无声。
只有相拥的两人,藏着一段不能对外言说的缱绻心事,在午后温柔的日光里,静静沉淀。
等到心绪稍稍平复,孙丽娟才慢慢抬起头,眼底水光稍稍褪去,脸颊依旧晕着一层久久不散的绯红。
她目光躲闪,小声轻声开口
“何所……若是日后,旁人看出端倪……该如何是好?”
言语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长久活在旁人眼光之下,她很难彻底抛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