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川扶着他离开,去的是月姨生前住过的厢房,满院的栀子香合着药味萦绕鼻尖,让人心安。周凛趴在床上喃喃:“哥,我想月姨。”周柏川擦药的手未停,只是问疼吗?疼吗?“不疼。”周凛轻轻呼出一口气,下巴低着朝颜的脑袋蹭了蹭,许久没听见回应他才反应过来怀里的人睡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回味过来,那双琉璃似的明眸里,自己看不懂的情绪便是此刻朝颜借着闹小脾气的劲儿假意关心他。只为引他沉沦。赌局欲望得到满足,伤势得到关心,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安抚令周凛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搂着娇软的人儿,他睡了半个多月以来最好的一次觉。冬日的晨曦穿过薄雾洒进卧室,由于隔了一层纱帘,光线很柔和。如果不是感觉怀里的人出了一身冷汗,周凛也许能睡到自然醒。他微微睁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朝颜?”朝颜整个脸埋在他胸膛,嘴里发出两声气若游丝的痛哼,下腹部的疼痛搅得她头晕发冷,不住地蜷缩颤抖的身体贴紧男人。听出她声音不对劲,周凛把人扯开了一些,随即掀开被子撑起身体查看她的情况。忽略被汗浸透的真丝睡裙,床上大片扎眼的红色直接闯入视线。他瞳孔一缩,瞬间的惊慌后很快反应过来朝颜生理期到了。他一直有让漱阳留意她的生理期。周凛俯身摸了摸朝颜的身体,很凉,肌肤上全是汗,叫了她几声也没反应。怎么会这么严重?他皱了皱眉,打电话让詹雪玫过来,又叫了佣人来收拾房间,然后抱着她去浴室清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睡裤。朝颜被重新放到了床上。她疼得就差晕厥,身体贴着热乎的东西才觉得舒服点,便本能揪着男人不放。周凛的睡袍领口被葱白似的五指扯得又敞开了些,露出结实的胸肌,上面还有昨天留下来的抓痕。此时卧室里还站着第三个人。候在旁边的詹雪玫默默移开了目光,心里尖叫:药都开了能不能让我先走!周凛去掰朝颜的手指头,同时对如坐针毡的詹雪玫说:“麻烦詹医生去拿热水袋来。”收到话的詹雪玫一溜烟跑了。“乖,先松开。”周凛不敢掰用力,只得好一边哄一边轻轻掰,“把药吃了你想抱多久抱多久。”朝颜力气不敌他,很快两只手都被一只大掌包裹住,身体也靠坐在了床头。她微微睁着雾气朦胧的眼,虚弱的声音似梦呓,带着鼻音:“我不吃……你以后戴好不好……”周凛:“……”以为她恢复一点意识了,在拿不吃止痛药作交换条件。他深吸口气,保证道:“好,我戴。这下可以吃药了吗?”他端起水杯,把药递到她唇边,“张嘴。”朝颜晃着脑袋躲开,“不要…三回了。”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这下周凛知道了,她根本算不上意识清醒,只是因为抗拒这件事,潜意识认为他手里拿的避孕药。周凛放下水杯,倾身靠近她,轻抚那张苍白的小脸,指尖从低垂的眉眼掠过。每描摹一处,他就越发想亲近她。他这颗心脏,仿佛天生该为她跳动。鼻腔萦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周凛眼底的温情淡了下来,及时掐灭荒谬的念头。他收回手,“没有第三回。”男人又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端起水杯,药递到她唇边,“乖,张嘴。”朝颜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理解刚还说没有第三回,怎么又把药递上来了。“是布洛芬。”周凛把忘了的话补上。朝颜脑子晕沉得厉害,她迟钝地转了转眼珠,张嘴。就算是毒药她也吃了,下腹部疼得她想赶紧蜷起身子,靠坐实在不能称之为舒服。见她还会吞咽,周凛舒展了眉头。将吃完药的朝颜放平,他走到床尾凳拿詹雪玫放在上面的热水袋。周凛侧身躺到朝颜身边,将套了一层羊绒保护套的热水袋放到她腹部,手去轻轻揉她后腰。詹雪玫和她熟,知道的也就多。向他解释朝颜为什么痛得这么厉害的时候,说了两个最可能的原因。一是小时候被父母喂过太多乱七八糟的滋补品和偏方,二是练舞要保持体重,所以生理期不仅不规律,来的时候也很疼。末了詹雪玫还欲言又止的叮嘱了一句:“别再给她吃药了,她本身要怀上就够呛,多吃几次很可能不孕。”朝颜吃下止痛药后好了很多,更别说还有热水袋和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