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景丛生,怪异遍地都是。
虽然眼前的景象让顾平害怕。
但他身上有强大的底牌,便没有理会这些湖中异物。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墨重澜立在第六块腐木上,宽阔得近乎畸形的肩背堵住整条幽蓝航道,鳄齿锯斜垂在手中,每一枚骨齿都挂着一颗凝而不落的黑色水珠。
顾平相隔百余丈看去,耳边已经响起山崩般的水声。
那声音来自墨重澜周身的重水道域,九层水幕藏在黑袍后方,彼此挤压、旋转,每转过一圈,附近湖水便沉下一截。
连倒悬在头顶的沉船残骸都被压得木屑纷飞。
渡劫修士一旦铺开道域,方圆数百里都可能沦为战场。
南泽古湖的水势颠倒,古航道又窄得只能容一船通行。
墨重澜便将那足以压塌山脉的威势收进百丈水路,水压越聚越厚,幽蓝光壁上已经浮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顾平脚下的船舷也在颤,腐木中的船钉一明一暗,颤抖不停。
他握紧旧铁剑,眼底最后一点对湖中异物的惧意淡了下去。
苍梧的人确实有些本事。
他这一路杀过来的几名渡劫修士,各自都占着地势、血契和法器之利,眼前这位副掌事更把自身炼成了一座活着的重水关隘。
想越阶踏过去,少不得费一番手脚。
墨重澜抬起鳄齿锯,锯尖隔着百丈湖水点向航道右侧。
一圈深黑道纹从锯尖荡开,水中那艘缠满铁链的旧船猛地一缩,船身周围数十丈湖水被压成一层薄薄的黑晶。
下一刻,黑晶炸开。
埋进淤泥不知多少年的腐船被整艘拔起,船底还拖着半座隆起的黑泥丘。
数百根粗链绷得笔直,链环上那些斑驳水锈纷纷亮起,竟在水中投出一条条狰狞蛟影。
墨重澜手腕一转,九层重水顺着铁链灌入腐船。
那艘数十丈长的沉船顿时化作一柄裹着山岳水势的攻城重槌,撞开沿途三艘残骸,挟着大片坍塌湖水直奔顾平而来。
惶惶奔袭。
船头还隔着数十丈,顾平脚下的腐木已经向下弯出弓形。
他肩头伤口迸开,血珠刚离开皮肤便被压成红雾,骨缝间也传出细密的摩擦声。
好强!
这该有渡劫后期了吧?
已经不是年轻一辈的天骄了……
远处,留在后方断船上的几名修士被余波扫中,护体灵光齐齐贴回皮肉,有人咬着牙跪了下去,膝下船板无声碎成木粉。
“这才是渡劫……”
一名老修喉中挤出半句话,嘴角已经淌下血来。
大家都被这南泽限制住了手脚,现在有渡劫出手大战,才恍然明白,渡劫者,天地大劫难杀,一招一式都有莫大威能。
腐船飞过来,压至十丈。
顾平脚下那枚弯曲船钉出尖利长鸣,木板从中间裂开,右半边刚滑出幽蓝光带,立刻被上下两股乱流扯成两片,一片射向湖底,一片直坠倒悬天穹。
顾平凝滞遁法。
让自己勉强悬停一刻……
南泽错乱水势会把离体灵力撕向两个方向,仓促遁走只会让肉身与元神各坠一方。
他脚尖一点,掌踩住仅剩的半块船舷,旧铁剑迎着船头递出。
剑尖一边去轰击腐船,一边刺进腐船上最前方两枚铁环之间。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