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走五个人,家里顿时松快了。
黎峰进屋,故意大敞着手臂,一个人能占好大的地方,他单独走在房里,都有些走不开。
陆柳看不懂,问他:「这是做什麽?」
黎峰说:「怕你不习惯,我给你挤挤。」
陆柳就笑了,「大峰,我心里挤。」
黎峰问怎麽挤,陆柳就说:「我心里装着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很爱我,在里面走来走去丶走来走去,好热闹。」
黎峰坐过去,摸摸他心口,陆柳感到痒,压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你放心吧,你是这些人里最高大魁梧的,我一眼就能看见你。再热闹都能看见你。」
黎峰不介意这个,就是想摸摸他。
「还疼吗?」
陆柳感觉不大疼了,「不知什麽时候才能逗孩子,他俩好能睡。」
这头夫夫俩聊着天,另一边,谢岩赶车,走上了官道。
一行五人,路上聊着年节要做什麽。
陆二保跟王丰年想着给猪配种,他们跟陆大河商量过,要是今年没配上,他们就抓阄,看谁家留母猪,馀下的,就让刘屠户拉走。
苗青想杀年猪,今年家里红火,又要添丁,想要杀年猪热闹热闹。还说请陆杨过去吃杀猪酒。杀猪的日子,就看陆杨的空闲。
陆杨要等小年之後才有空,就这样带个话就行。
再说来年计划,陆杨数次张口,想说说农庄,都没能说出口。
他有了别的想法,也还没跟谢岩商量,暂且不提。
二老今年忙得过来,来年看看能不能再捉猪崽回来养,开春再捉几只鸡。
地就不多种了,两口人,手上这点地够了。多养两只猪丶几只鸡就够。
今年日子红火,可惜他俩钱都花了,年底没攒下钱,就等着肥猪出栏。
腊肉没多做,有四斤,他俩够吃了。还有一只公鸡留着,等年节里,陆杨回家拜年,他们宰了吃。
「天冷,就不让柳哥儿过来拜年了。大峰可能会来,到时一起吃。」他们说。
官道上平坦,聊着聊着,到了陆家屯。
王丰年犹豫再三,把陆杨叫下车,父子俩站路边,说了会儿话。
王丰年望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急急的,想要说什麽,又不知道该怎麽说。
十二月的天很冷,路上的风跟冷刀子似的,吹得人又冷又疼。
他看看陆杨,喊他名字:「杨哥儿。」
陆杨应声。
王丰年说:「杨哥儿,我嘴笨,说错了什麽你别多想,我上回说的那话,不是不要你,我跟你爹欠你的,我们想对你好,不想你拿什麽东西回家,我们是这个意思。你不怪我们,我心里不好受。」
陆杨嘴皮子厉害,今天却张口无言。
他想了想,笑问道:「那我哄哄你?」
王丰年听得愣住,然後好惶恐,连连摆手说不要,他不是那个意思。
陆杨抓住他的手,不要他摆来摆去的了。
这根手腕很细,一把年纪,皮包骨。
陆杨说:「我叫你一声爹爹,哄你开心是应该的,你别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