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跟着说,也是留客。
他们留着,黎峰赶车,带着陆柳回家去。
今天他俩把二黄带出门了。二黄好久没上山,也好久没见黎峰,跟他出门一趟,高兴坏了,沿道乱跑乱跳,像一阵黄色的疾风。
陆柳回家的时候没注意,今天再走这条路,发现路好走了很多,很多人家门前都铺了石子路,问过黎峰,才知道大强跑出去跟人攀比,激着很多汉子挑石子铺路了。
他还疑惑:「安哥哥怎麽没跟我说?」
黎峰道:「他可能以为你知道。」
陆柳等晚上回来,要过去问问。
他们走在半路,还看见二田和王冬梅往这头走,路上打声招呼,才知他们是来给娘送节礼的。
黎峰看一眼王冬梅的肚子,真是没法说二田。
「送节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媳妇肚子都大了,你把她一起叫回来做什麽?」
王冬梅赔笑,说:「我好久没见娘了,正好这阵子不忙,想过去看看,二田不同意,我说了好久,他才松口的。」
黎峰便不再说这事,跟二田说:「今年收山菌多,县里都缺货了,你俩捡不到什麽好菌子,可以收一些品相差的菌子,在家里晒好。县里肯定有商人来,你们住村口,方便得很,到时就卖出去,手里紧着省一省,来年就要养孩子了,家里肯定要再买一头牲口,种地麽,就买耕牛。这都要银子。」
他又看王冬梅:「二田媳妇,你现在不方便乾重活,皮制品你都会,眼看着天要冷了,你到家跟娘说说,让娘到王猛那儿问问,拿些皮子给你,你缝好了,今年这几个月,攒点银子贴补家里。争取来年能把耕牛买了,到时二田耕地方便,能空出手去搞菌子。你俩日子也能过起来。」
二田还是那副鬼样子,王冬梅则连声道谢,眼里都闪着泪花了。
这头也就聊两句,等走远了,陆柳还想不明白。
「二田的变化怎麽这麽大?」
黎峰说:「种地累的。」
陆柳突然哑声。
他想到他父亲沉默寡言的样子,一时无言。
出了新村,上了官道,往後的路程就快了。
夫夫俩到陆家屯的时候,家里饭菜飘香。
他们在巷子里看见一辆马车,猜着是陆杨回来了。
陆柳还在车上,就望着屋里喊「哥哥」。
陆杨出来就笑他:「回家不喊爹,先叫哥哥,这是怎麽?」
陆柳嘿嘿笑,他说:「我没想到你会回家过节,好惊喜好高兴!」
陆杨才看了谢岩的信,心里愈发敞亮。
他本来也没多计较,得空就回。
这对双亲老实,看看就看看,吃不了亏。
到家就吃饭,陆杨看他眼睛红红的,先没问,帮着招呼人落座吃饭。
陆杨把婆婆和小狗威猛一起带来了,家里六口人吃饭,再加两条狗,堂屋都挤满了,狗子只能在院子里吃饭。
二黄早上吃得好,中午走亲戚,也吃得好,吃得狂摇尾巴。
小狗威猛不甘示弱,张大嘴巴大口大口乾饭,嘴巴合拢,能漏出一半,看得陆杨连连摇头。
家里有一坛好酒,是丁老板收麦子後让夥计送来的。
陆二保开了酒,让黎峰喝。
他酒量不行,家里穷成这样,他这辈子没喝过几两酒。
陆杨见状,出门一趟,去大伯家,把两个堂哥叫过来,加副碗筷的事,让他俩陪着黎峰喝,让陆二保随便抿两口,品个滋味。
多了两个壮汉吃饭,席间兄弟俩还去灶屋加了三个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