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见识了。”
“那当然。”高智商道:“师父,我得谢谢你。要不是出来这一趟,我还糊胡涂涂混日子。这几个月我觉得自己长了好几岁,有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我都恨不得打自己嘴巴。”、程宗扬失笑道:“不会吧?”
“会!怎么不会!”高智商道:“这么说吧,以前银铢在我眼里都不是钱,随便喝场花酒就得好几百。我现在才知道,一枚银铢能买一只鸡、两斤肉、五斤米、一小捆柴I够一家人一天用。在临安随便找个象样的粉头起码上百银铢,出来才知道有便宜的,路边的娼窠十几枚铜铢就能嫖一次。还有关扑,这边叫博戏,我们兄弟们掷骰子,一夜输赢几万银铢眼都不眨。到了外面我才见识到,为了几个银铢,有些人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说起来我的小心肝都乱颤。”
高智商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胸口,“我为了弄点钱用,眼都急红了,听人说小赌怡情,大赌家,我寻思来一个,结果头一次出千就被人逮住,要不是冯哥,我的腿都被人打折了。”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子,知道错了吧?”
“可不是嘛!”高智商咬牙切齿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我出门找到卖骰子的,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买了几个动过手脚的,然后天天练,走路也练,睡觉也练,现在不敢说想掷几点就掷几点,七、八成把握是有的。”他翻手掏出几枚骰子,叫了一声,“豹子!”
三枚骰子落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是两个六,一个三。
虽然差了一点,高智商还是得意洋洋,“师父,还不错吧?”
程宗扬感觉自己对他的期望与实际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你除了吃喝嫖赌就没别的事?”
“有!有!怎么没有!”高智商连忙道:“我每天牵马劈柴,按哈大叔的吩咐打熬筋骨I”他屈起手臂,“你瞧!瘦是瘦,净肌肉!哎哟,师父,你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道:“哈老头就是个变态!打我上瘾啊!少劈一根柴,逮着我就往死里打!”
“不是没打死吗?”程宗扬喝斥一声,提醒道:“他是为你好,你别生哈老头的气。”
高智商露出一脸嘻笑,“师父,看你说的!我现在懂事了,知道谁是真的为我好。老实说,头几天我做梦都想把哈大叔扒皮拆骨,磨成粉扔茅坑里,再拉泡屎在上面。过了半个月、,我现我身上有劲了,睡得也足了,吃什么都是香的。不怕师父你笑话,以前我上个女人还要叫两名小婢扶着才舒坦,现在我一口气走十几里路都不会喘。哈大叔说我气血不足,再不打熬筋骨,人就废了,逼着我干这干那……
虽然累了点,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程宗扬从袖袋里拿出一条巧克力,“吃吧。”
“这是什么东西?嗯!嗯……好吃!”高智商狼吞虎咽地把巧克力都塞到嘴巴里,一脸幸福地咂着嘴,半晌才道:“这一口下去简直赛神仙啊。”
程宗扬看着于心不忍,又拿出一块,“接着。”
高智商用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收起来。
“怎么不吃了?”
“这东西我爹没吃过,这一块我给他留着。”
程宗扬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小子,你真开窍了?知道孝顺你爹了?”
高智商这次没嘻皮笑脸,他低下头,过了会儿道:“有一天,我们路过一座镇子,碰到有户人家刚死了男人。那家里什么都没有,只好把孩子卖了让人下葬。那孩子才六、七岁,被人拿绳子牵着一路嚎哭地走了……”他喘了几口气,“我那会儿在想,那孩子会不会遇上我爹那样的干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