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队站姿?他站在那里不动,手下的兄弟们谁敢动?
可站了半个时辰后,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首先是脚底板发麻——他平时骑马居多,很少长时间站立,这会儿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其次是腰——他年轻时受过伤,左腰有一道旧伤,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这会儿站久了,那道旧伤开始发作,酸胀感沿着脊椎往上爬。
他想偷偷活动一下腰腿,可瞥见站在大军最前方的陆渊;
那个年轻人作为他自己口中的“标兵”站得比谁都直,额头上全是汗珠,却没有伸手去擦一下。
陆渊尚且如此,他张崇虎有什么资格偷懒?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甩手不干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邪火吞回肚子里。
又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练这个了。
不是练站,是练心。
当你站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和自己的疲惫、不适、烦躁对抗时,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纪律”。
那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规矩,而是你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结果。
每一次你想要放弃却最终坚持下来的瞬间,都是在给自己的意志力添砖加瓦。
他偷偷看身边的士兵,那些从张家峪带过来的老兄弟,也都咬着牙硬撑着。
有人腿在发抖,有人额头青筋暴起,但没有一个人擅自移动。
那时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兄弟跟着他在山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
可此刻,看着他们在烈日下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忽然觉得,这些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不是他们不一样了。
是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他以前没有发现。
队列的另一端,张武站在第二排。
他比张崇虎年轻十几岁,体力好得多,站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难受的,是不能说话。
张武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在张家峪的时候,他巡视营寨,跟这个扯两句,跟那个骂几句,日子过得热火朝天。
可现在,他只能闭嘴站着,连眼神交流都不敢有。
他试着在心里默数,数到三百七十五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那句救命的口令:“全体都有——稍息!”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娘的,站得老子腿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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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正要回头附和,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