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主公,急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紧随其后的是辛评。
辛评四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三缕长髯,穿一件青色儒袍,步履从容。
他进帐后先看了一眼袁绍的脸色,又扫了一眼帐中收拾过的痕迹,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说话,只默默站到一旁。
许攸第三个进来。
他比辛评年长几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月白色宽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丝绦,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他一进帐就打了个哈欠,大大咧咧问道:
“主公,什么事这么急?莫非曹操又派人来骚扰后方了?”
沮授跟在许攸身后。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有神,穿一件深灰色麻布袍,朴素得不像一位谋士,倒像乡间的教书先生。
他进帐后没有急着说话,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虽然已清理过,毡毯上仍能看到几处茶渍和点心碎屑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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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那几处停留了一瞬,才移到袁绍脸上。
最后进来的是逢纪。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白面无须,锦衣玉带,步履轻盈。
进帐后朝袁绍拱了拱手,便走到自己位置上跪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袁绍,等待主公开口。
五人到齐,帐帘落下。
袁绍的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急召诸位前来,是因为汝南那边,出了一件大事。”
他将那封绢帛信从袖中取出,没有递给任何人,自己又看了一遍,之后才递出去让几人传阅。
几人传阅完毕,袁绍“啪”地一掌拍在案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大耳贼,着实可恨!诸位都说说,怎么办吧?”
帐中安静了一瞬。
几个谋士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最后还是许攸打破了沉默。
他捋了捋颌下的胡须,慢悠悠说道:“主公,刘备吞并我们的军队,此事固然可恼。
但某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刘备,而是弄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袁绍一愣:“什么意思?”
许攸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主公拨给刘备的,是近万兵马。
这些人虽半路多有逃亡,到汝南也有数千。
刘备到汝南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月。
一个月的时间,他便能将这数千人整编收服——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众人,一字一句道:“说明刘备在汝南,过得比我们想象的滋润得多。”
这话一出,郭图和辛评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沮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子远所言极是。
刘备能在短时间内收服我军士卒,无非两个原因——其一,他在汝南确实打开了局面,有粮有饷,士卒愿意跟他;
其二,他手下有人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整编。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袁绍:
“刘备在汝南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更可虑者,是他身边那个‘陆先生’。”
袁绍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听懂了沮授的意思——刘备已经不是他手中那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了,而是成了一颗随时可能脱离棋盘的棋子。
“那依你们之见,该怎么办?”
袁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派人去斥责他?让他把兵马还回来?
还是——直接派兵南下,把他给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