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顺势接过士兵递来的雨伞,说道:“子龙,若我们两人都去,孤山峪的事得安排妥当。
若有人趁我们不在搞出乱子,那就不妙了。”
赵云将伞撑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办。
袁宁四人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将他们充入护卫一同带走。
至于峪内之事,托付给夏侯夫人便是。
夏侯夫人乃女中豪杰,处理些峪内琐事自不在话下。”
两人三言两语,便把接下来的安排定了下来。
孤山峪内,袁宁、邹顺、田刚、淳于哼四人正聚在新分到的茅屋中。
窗外雨幕连绵,天地间一片灰白。
四人望着雨发呆,心中各有各的惆怅。
他们身上的皮外伤早已好得差不多了,人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刘备之前许诺过——若想回袁绍麾下,黑虎军会提供路费。
可现实是,就算是袁宁,作为袁家本家人,也不敢轻易回去。
作为袁绍安排的监军和心腹,他眼睁睁看着大军被黑虎军整编,自己却毫无办法。
回去后将面对什么,他不敢想。
可投靠刘备,他又咽不下那口气。
邹顺见袁宁半天也没个准话,心下不由急躁起来:
“老袁,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咱们到底是去是留?
该试的我们都试过了。
就算现在黑虎军一营、二营都不在,三营中那些从前的弟兄也不听咱的。
我是没什么法子了。”
田刚闻言,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榻上,砸得榫卯咯吱作响:
“冯山那狗东西!亏老子还救过他的命!”
淳于哼拍了拍他的肩:“老田,你消消气。
我倒觉得那小子没说错——投靠刘备,才是咱们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是……”
他没把话说完,其他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屋里静了下来。
雨声打在茅草顶上,沙沙沙,沙沙沙,像千万条蚕在啃桑叶。
四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谁也没再开口。
半晌,袁宁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想过没有,我们回河北,还有没有活路?”
邹顺、田刚、淳于哼三人齐齐看向他。
袁宁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是袁家本家不假。
可本家分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
我把主公交给我的差事办砸了,回去就是个没用的本家。
你们说,没用的本家,在袁家能活多久?”
屋里又静了下来。
雨声更密了,打在窗棂上,滴滴答答,像是跳动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