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话音落下,校场上千余人鸦雀无声,唯有晨风拂过旗幡的猎猎声响。
关羽稳步走到台前。
他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微微一眯,一股凛然威势便扑面而来。
台下许多来自汝南和张家峪的新兵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仰望这位名震天下的汉寿亭侯,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关羽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如电,仿佛要将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刻进心里。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浑厚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兄弟,关某今日能站在这里,与诸位同袍共事,乃是刘皇叔的信任,也是诸位的抬爱。”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关某年轻时,因杀人亡命江湖,辗转数年,方遇皇叔于涿郡。
那时关某便立誓,此生愿随皇叔,扫平天下不臣,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如今,皇叔正在汝南讨逆除贼,为百姓谋活路。
我等麒麟军,也是皇叔麾下的威武之师。”
关羽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当中,有丹溪里的老兄弟,也有张家峪的新兄弟。
关某不管你们从前是谁、做过什么,从今日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麒麟军的战士!”
“麒麟军,不是什么豪门世族的私兵,也不是哪个山头草寇的乌合之众。
我们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都是丹溪里百姓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
“所以,关某只有一句话要问你们——”他猛地提高音量,“你们,对得起这碗饭吗?!”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怒吼:“对得起!”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讨逆兴汉!”
声浪滚滚,惊得远处林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关羽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半步,将位置让给陆渊。
陆渊上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整编授职,规矩与以往不同。
按新军制,一什十一人,三什一队,四队一屯,五屯一部,六部一营,八营一军。
今后行军作战,一切行动皆以此为准,不得紊乱。”
他转身朝关羽拱手:“请关将军授印。”
身后侍卫捧上一个木盘,盘中放着两枚铜印、两支令箭,以及一卷写满任命名单的帛书。
关羽展开帛书,高声念道:
“麒麟军总管关羽,谨以左将军、豫州牧刘皇叔之名,昭告三军。”
“兹任命陆渊为麒麟军军师,总掌军务谋划,参赞机宜。
赐赤绶一方,以彰其功。”
陆渊整了整衣冠,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末将领命!”
关羽将一枚小铜印和一束赤色绶带交到他手中,低声道:
“贤弟,往后这担子,你我一起扛。”
陆渊抬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关羽继续念道:“任命张崇虎为麒麟军一营校尉,统领一营六部兵马;
姬怀道为一营参谋,协理军务。”
张崇虎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
他在张家峪当了多年当家,手下管过上千号人,可此刻走上这座高台,双腿却微微发紧。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张崇虎,领命!”
关羽将铜印和令箭递给他,又亲手将一条黑色绶带系在他左臂上,沉声道:
“崇虎兄,你原是张家峪的当家。
手下兄弟服你,是因为你能带着他们活命。
但在军中,光能让兄弟活命还不够,还得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为何效死。”
张崇虎心头一震,重重叩首:“末将谨记将军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