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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荒诞噩梦（第2页）

只见粮仓外围，到处都是黑虎军的身影。

有人把守仓门两侧，有人巡逻于周边巷道，有人站在仓顶了望警戒。

火把将粮仓周围照得如同白昼，别说二十个人，就是一只野猫想溜进去，怕也难逃那些哨兵的眼睛。

赵伯安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道：“撤！去北门！”

他当机立断，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朝北门方向迅速撤去。

夜风呼啸，将他们的脚步声卷散在空旷的街巷间，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郎陵城北门外三里，一片稀疏的杂木林边，杜松和赵俨终于停下了脚步。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头，望向身后那座正被夜色与火光吞噬的城池。

郎陵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城头上仍有火光跳动，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但那些身影已不再属于他们。

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压抑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城中传来，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凉。

没有人追来。

黑虎军没有追来。

两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直到这时，他们才顾得上打量对方。

杜松的头盔不知何时丢了，发髻散乱，几缕头发黏在满是汗水和烟灰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身上的甲胄还在，却沾满了血污和草屑，左肩的护甲带子断了一截，半片甲片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晃。

赵俨也好不到哪里去。

官袍的下摆被撕开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衣上沾满灰尘和泥渍。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大概是撤退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的，已凝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线。

他的眼神疲惫而黯淡，再没了平日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凄然。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一夜之间易手；

数千驻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他们这两个守城主将，竟连敌军主力的面都没照全，就如丧家之犬般逃了出来。

这事说出去，怕是没人肯信。

沉默了片刻，赵俨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努力压制的疲惫：“杜兄，大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连一匹战马也没带出来？那么多弟兄，跟你出来的竟不足千人。”

他问得很克制，语气也尽量平和，但杜松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

他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丢了城池，折了兵马，狼狈逃窜，此刻又被赵俨这般问起，那股火气“噌”地便蹿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赵兄这是在怪我？

我倒也想问问，东门有千余守军，为何赵兄只带着自家部曲逃了出来？

剩下的人呢？都降了？还是都跑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赵俨的痛处。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凝固。

夜风呼啸着穿过林梢，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却吹不散这凝重的沉默。

两人身后的士卒也察觉到了异样，刚松弛下来的手又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

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与戒备，不动声色地朝各自的队列靠了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紧张。

赵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了心中的不快。

他知道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身后是刚刚失陷的城池，前方是吉凶未卜的归途，身边只剩这些残兵败将。

若再与杜松翻脸，今夜谁都走不出这片荒野。

他放缓了语气，主动开口：“杜兄误会了。

我并非责怪于你，只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太过蹊跷，若不能弄个明白，你我也无法向曹公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