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略一估,这批粮草足够三千人马吃上半年有余。
张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望向一巷之隔的曹军大营。
好家伙。
对面那片营区几乎已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从一座座营房窜出,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映得通红。
浓烟滚滚升腾,裹挟着火星和灰烬,在夜风中四处飘散,像无数条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翻卷。
火海中人影绰绰,有人在奔跑呼号,有人提着水桶试图救火,但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不时有烧断的梁柱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如同天地间下了一场火雨。
所幸靠近粮仓一侧的木栅墙,在守仓士兵的拼命泼浇下尚未燃起。
栅墙湿漉漉地冒着白汽,水珠在火光中闪烁如露。
张飞当机立断:“范强!”
“末将在!”
“你分两个小队交给范勤指挥,再亲率一屯人马,务必看好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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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目光扫过四周,“剩下的人随我列阵警戒,待援军到位,再做安排。”
他转向范勤:“范勤,你带那两个小队,监督刚投降的守仓士卒。
让他们都动起来,继续提水浇栅。
火势万万不可蔓延到粮仓这边!”
范勤抱拳领命,立刻带着两个小队开始动员俘虏。
那些刚放下武器的曹军士卒,在刀枪的监督下又拾起了水桶和扫帚;
排成一条长龙,从粮仓后院的水井和备用水缸中打水,一桶接一桶地泼向那道与火海相邻的木栅墙。
水花飞溅,蒸汽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水汽混合的呛人气味,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巷子右侧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张飞猛地转头,握紧了蛇矛。
只见一群人影从曹军大营南门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且战且退。
为首两人浑身浴血,几乎成了血人,脸上的血污在火光中看来如同厉鬼。
他们身后,二十多人紧随其后,人人带伤,步履踉跄;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拖着一条废腿,却仍咬着牙拼命往外跑。
正是林三和汪二宝。
他们带进去的六十多人,此刻已死伤过半。
鲜血顺着两人的衣襟往下淌,在身后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串触目的血脚印,在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但两人仍咬紧牙关,挥刀断后,护着残余的弟兄往外撤。
刀已卷刃,手臂已酸麻,可每一次挥出,仍带着拼命的狠劲。
刚冲出大营南门,林三一眼就看见了巷子中列阵的黑虎军。
他眼睛一亮,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嘶声大喊:
“黑虎军的弟兄!救救我们!我们是范头的人!杜松正在追我们!”
范勤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是林三和汪二宝!”
张飞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盯着降兵,俺去接应他们!”
话音未落,人已提起蛇矛,大步冲了出去,暴喝如雷:“弟兄们,随俺来!”
身后的黑虎军士卒齐声呐喊,紧跟着他,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巷口涌去。
杜松带着人一路追杀林三和汪二宝,刚踏出大营南门,便看见了对面的张飞和他身后黑压压的黑虎军。
他先是一愣,随即怒火直冲脑门,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咬牙切齿,握紧手中大刀,向前踏出一步,怒吼道:
“张飞贼子!你找死!弟兄们,随我——”
话音未落,张飞身后骤然炸开了另一股更加猛烈的喊杀声。
“活捉杜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