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曹军士卒被惊醒了。
有人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有人慌乱中找不到武器,有人被浓烟呛得弯下了腰,咳得撕心裂肺。
整个西北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滚粥。
林三和汪二宝趁乱各自带人,不约而同地朝中军大帐方向杀去。
那里,是杜松歇息的地方。
几乎在大营火起的同一时刻,东门城楼下,老杨头和老钟带着人正在阴影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老杨头不时探头朝西北方向张望,嘴里低声骂着:“怎么还没动静……”
话音未落,大营方向骤然腾起一片火光,紧接着闷响与喊杀声接踵而至。
老杨头精神一振,猛地拔出环首刀:“弟兄们,时候到了!
林三和汪二宝已经在大营得手,咱们也不能落了后!
随我杀上城楼,取了赵俨的人头,换一个好前程!”
“杀!”
六十多条汉子齐声低吼,刀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老杨头一马当先冲上石阶,迎面撞上一个听到动静下来查看的守卒。
那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刀砍翻在地,鲜血顺着石阶汩汩流下。
城上的曹军士卒正被大营方向的火光吸引了注意力,目瞪口呆地望着西北方,哪里料到杀神已从身后摸上了城楼。
老钟带人从侧翼包抄,刀锋过处,惨叫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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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城上守军回过神来时,已倒下了七八个,剩下的慌忙去摸兵器,城头上一时乱做一团。
老杨头和老钟对视一眼,默契地分了工:
老钟带人堵住南侧通道,截断城上守军支援的路;
老杨头则领着手底下人,直扑赵俨所在的值房。
郎陵南门外,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
张飞趴在地上,像一块生了根的黑石。
他身后,六百八十五名黑虎军将士裹着黑袍,伏在冰冷的泥地上。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加上众人身上特制的黑色罩衣,远远望去,这片灌木丛与周围的荒草没有半点分别。
此前商议妥当后,张飞便领着黑虎军一营的四部弟兄,从东城己方营寨悄悄摸到了南城。
周军等三部被分散布置在郎陵南门外一里处的土丘后,自己则带着范强部,摸到了这片离城墙不远的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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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却迟迟不见信号。
范强爬到张飞身边,压着嗓子道:
“将军,要不我带几个弟兄摸过去,用铁爪攀上去抢攻?”
张飞正要答话——
“吱嘎——”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城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铁链哗啦啦的转动声,吊桥的桥板砸在壕沟上,“砰”的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张飞霍地抬起头。
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露出城内黑洞洞的街道。
城头之上,一支火把高高举起,在夜风中奋力挥舞了三圈。
张飞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丈八蛇矛在夜色下划出一道寒光。
他甚至连黑袍都没来得及扯掉,便嘶声怒吼:“弟兄们!内应已经打开城门,冲啊!”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黑袍在疾跑中被夜风吹得猎猎翻卷,露出下面玄色的甲片。
身后,六百八十五名黑虎军将士齐刷刷起身,如潮水般涌向那扇敞开的城门。
一里之外,土丘后的周军等人也看到了城头的火把信号。
三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紧接着,埋伏已久的黑虎军三部如猛虎下山;
从南城门外的东西两侧同时杀出,朝着洞开的城门席卷而来。
喊杀声震天动地,在郎陵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