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卫是他的族侄,跟在他身边多年,闻言摇了摇头:“叔父,还不是跟往常一样?
您这几日太累了,还是进去歇一会儿吧。
有侄儿看着,出不了事。”
赵俨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城下的黑暗,喃喃道:“行,你多留神。
我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寻常,这心里头,莫名的发慌。”
说着低头走进值房,开门后却又回头补了一句,“下半夜换岗的时候,让各队多点一遍人数。”
房门随后关上,人没入房中,嘴里还在嘀咕,“到底哪里不对呢……”
与此同时,阳安城下的刘备大营中,刘辟带着最后一队士兵巡过了最后一遍营地。
营中篝火未熄,一部分帐篷还亮着灯,和平时差别不大。
刘辟亲自检查了营门、哨塔和几处最容易被敌军斥候摸近的位置;
确认所有布置都天衣无缝,才领着一队人马悄悄从山后的小路撤出了大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营地轮廓,心道:徐军师这手“金蝉脱壳”,玩得还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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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阳安城头,李通照例巡视城防。
他这几天养成了个习惯,每次巡视城防,总要看看城下的刘备军大营。
今夜也不例外。
他按着刀柄走到垛口边,眯起眼朝城下望去。
往日这个时候,刘备军大营中总有巡逻士兵举着火把在营中来往。
今夜却静得出奇,连岗哨火把的数量似乎也比往日少了。
他心头一跳,又看了片刻,侧过头对身后的护卫低声吩咐:
“李闯,你派两个机灵的人,从城东的小门摸出去,到刘备营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另外,派人去把满大人请来,就说城下有异常。”
很快,满宠匆匆披衣赶来,一见面便问:
“文达,什么事这么急,非要把我从榻上叫起来不可?”
李通正在城楼上来回踱步,见满宠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压着嗓子道:
“伯宁,大事不妙。
城下的刘备军怕是已经跑了。
我方才巡城,见他们营中火把稀少,巡逻的兵也没了影,派人靠近一看;
营帐还在,岗哨上站着的全是稻草人,一个人都没有了。”
满宠听完,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井水。
他扶住城垛,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麻烦了。
定是郎陵有变,刘备军全冲着郎陵去了。”
李通与他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既如此,我立刻点齐兵马赶往郎陵支援,断不能让刘备夺了城。”
他说得急切,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满宠沉吟了半晌,脑中一时也没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阳安和郎陵互为犄角,若郎陵丢了,阳安便是一座孤城。
他咬了咬下唇,终于点头:“好,你点五千兵马前去。
记住,能救则救,若事不可为,不要恋战,立刻退回来。
阳安比郎陵重要,切不可为了一时意气把老本赔进去。”
李通重重一点头,转身下了城楼。
不多时,苍凉的号角声与聚兵的鼓声在城中响起,五千兵马陆续开动;
火把汇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从阳安南门浩浩荡荡地涌出,朝着郎陵方向杀去。
李通刚走不久,满宠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条火把长龙渐渐没入南方的夜色中。
夜风拂面,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低喝一声:“遭了,中计了!”
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喉结上下滚了滚,转身对着身旁的护卫急声吩咐:
“满贵,你骑一匹快马,去把李将军追回来!
告诉他,事已不可为,回来守住阳安要紧!”
护卫满贵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城下跑,脚步声在夜里的石阶上急促地响着。
满宠仍立在城头,望着那点远去的火光,心口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