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则是让百姓对丹水的事保密,同时警惕其他地方过来的生面孔。
只需发现可疑之人及时上报,自有专人去处理。”
关羽一边驱马前行,一边思考着陆渊的话。
他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一皱,疑惑道
“贤弟,你这些话,拆开我句句都懂,合在一处却不甚明白。
让一县百姓替你守口如瓶,还主动注意生人,这法子说来简单,做起来怕是千难万难。
我见过不少地方官,也见过不少豪强大族,没一个能做到这等地步。”
陆渊耐心地解释道:“情报工作是细致活。
光靠我们自己的情报人员,哪里盯得住每一个进出的生面孔?
可是把百姓动员起来做我们的眼线,那就不同了。
百姓的眼睛无处不在,他们天生知道谁是本乡人、谁是外来者,谁的行为鬼祟、谁的来路不明。
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信任我们的理由,再给他们一个安全稳妥的上报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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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需要那么一点点的激励,若是立了功,县衙也会给出一定的奖赏。
有了这三样,他们就成了这丹水最可靠的哨探。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民心不可欺,亦不可负。
百姓愿意替我们看家,是因为我们先替他们守住了家。”
关羽听罢,不再说话,只若有所思地抚着长髯。
道路两侧的麦田里,农人们正弯腰收割,妇人和孩子提着竹篮跟在后面拾穗。
见陆渊一行经过,有人直起腰挥挥手,喊一声“陆先生”;
有人放下镰刀,远远地抱拳行了一礼。
那些声音和动作都自然得很,像是天天如此,早已成了习惯。
再往前走,离丹溪里越来越近,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最先出现的是两座粗木搭成的岗哨,分列道路两侧,像两只沉默的兽。
岗哨上,两名持枪士兵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远远看见车队,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面小旗,朝营地方向挥了几下,动作利落。
营地中,一队巡逻士卒排成一线,正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营区;
脚步声沉稳有力,像一条灰褐色的长蛇在营帐间游走。
营地之后,大片帐篷整齐排开,一个个方方正正,像是铺在原野上的棋盘格。
关羽策马前行几步,望着眼前这派景象,心头一震。
这里居然有一种从荒芜中硬生生长出来的,带着野草般顽强生机的繁荣。
陆渊伸手指着前方不同的区域,开始介绍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像是一幅舆图正随着他的手指徐徐展开:
“云长兄,这里就是丹溪里了。
北面靠近我们的这一块,围起来的区域就是麒麟军的大营。
大营后方是临时的士兵家属和流民安置地,临时的纺织工坊和制衣工坊就设在帐篷区域的中心。
再往后,靠近山脚的那一片,是养殖区域。”
他抬手指向更远处,继续道:“中心区域是原丹溪里百姓的居住地,那里设有物资兑换点、临时的酒精生产作坊和军用校场。
东边正在冒烟的地方,是我们的砖瓦窑厂,入秋前还要再起两座窑。
南边那一片,则是将来的幸福小区,目前规划的一期一万套砖瓦房已经在建中。
西南边靠近丹水的那片高地,是未来的水力锻造作坊,是我军未来军备生产的核心。”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从远处的山脊上收回来,落在关羽脸上:
“整个丹溪里,东边紧邻昭家坞堡、三户亭和白亭集,三面环山,依山旁水,是个不可多得的世外之地。
当初我选中这里,一是地势隐蔽,二是有水有地,三是有昭家坞堡为依托。
若非如此,也不敢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铺开这么大的摊子。
眼下夏收正忙着收尾,丹溪里大部分人都已放假下地抢收去了,只留了少部分人操持关键要务。
云长兄今日见到的,还不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