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叫去练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刺杀,练到那人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阿瑞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眼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那不至于。
我感觉将军这段时间脾性变了许多。
虽依旧火爆,该骂人的时候一句不少,可已经很久没有鞭打过士卒了。
以前在徐州的时候,谁敢在将军面前多说一句废话,轻则挨鞭子,重则拖出去打军棍。
可现在——你看将军,还会跟弟兄们一块儿蹲在灶边喝粥,还会给受伤的老卒亲自端药。
这才多久,像换了个性子似的。”
范强愣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把刚到嘴边的一句玩笑话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才感叹道
“你不说,我还没感觉。
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
似乎自从将军遇到陆小军师之后,他就开始变了。
我也许久没见他喝得酩酊大醉了。
以前他喝酒,不醉不休,醉了就骂人,骂完就睡,醒了接着喝。
现在偶尔也喝,但从不过量,还说‘喝多了误事’。
这话要是搁以前,打死我都不信是从张将军嘴里说出来的。”
阿瑞眼睛一亮,往范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还真是!这都是将军夫人管教有方,而且现在将军变聪明了——他都会用计了!
我听小三兄弟说,这两天郎陵城里的曹军可热闹了,很多人都在偷偷讨论黑虎军的待遇,讨论一天三顿饭。
连城墙上站岗的哨兵都在交头接耳。
大人,你说照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拿下郎陵了?”
范强却没有像他那样兴奋。
他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黑暗中郎陵城的方向,城头上几点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远远看去像是几只困倦的眼睛。
“没那么简单。
赵俨和杜松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军心被我们一天天瓦解。
估计还得熬几天。
如果他们不打算开城投降,就会主动出击。”
他转过头,看着阿瑞那张被火把映红的脸,语气郑重了几分
“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将军把攻心之计用得这么漂亮,要是关键时刻因为我们作战不力,导致弟兄们伤亡,将军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不鞭打士卒了,可对犯错的将官,该罚还是罚。”
阿瑞拍了拍自己尚显单薄的胸脯,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又上来了
“没那么吓人吧?
咱们也是跟着将军的老人了。
近一月以来,顿顿热粥管饱,三天两头还能见着荤腥,我都感觉浑身力气用不完。
弟兄们也是摩拳擦掌;昨天老杜还跟我说,他恨不能直接打到城上去呢。
敌人要敢出来,我能杀两个——不,三个!”
范强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阿瑞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不过你这身板还得再练两年;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手脚机灵,将军也不会让你做他的亲卫。
你还是踏踏实实跟着将军吧,杀敌的事,自有我们呢。”
正说着,一队巡营归来的士卒从营寨西侧走了过来。
为的是个身材敦实的队率,腰间挂着环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远远看见范强和阿瑞,便打了个招呼,走近后顺口问道“头,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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