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人。
一个既了解他们,又能让他们听得进话,并且……有能力压服他们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姬怀道脸上,像是在审视一把刀是否堪用。
“你觉得,谁合适?”
姬怀道浑身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陆渊的意图。
那不是一道询问,那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功折罪、彻底洗刷过去、真正融入陆渊麾下的机会。
陆渊不打算简单粗暴地清算姬家,而是要他用实际行动去解决“张家峪”这个麻烦——
既是纳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也是在他面前亮一亮自己的本事。
一股热流,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冲上了姬怀道的心头。
那股热流从胸腔往四肢涌,连麻木的膝盖都似乎恢复了几分知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重重地以头叩地,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一声响。
“罪人姬怀道,愿往!
必说服张家峪众人归降。若有不从……”
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了惶恐,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双常年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此刻竟然亮得灼人。
“姬某亲自带人为前驱,为长史扫平此患!”
陆渊微微颔。
那动作很轻,却像是一道闸门,将方才那场压抑而凝重的问对彻底落下。
“起来吧。”
姬怀道这才觉自己的双膝早已麻木,挣扎着站起身时,膝盖骨出咯嘣一声轻响。
他垂手而立,姿态恭敬,那件被冷汗湿透的锦袍在后背皱成了一团。
陆渊指了指地上瘫软的张福贵和那几个随从。
“这些人,送去寒水寨吧。
那里缺人手挖煤,让他们用力气赎罪。至于生死——”
他看了一眼姬怀道,语气平淡;“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也看张家峪的表现。”
寒水寨。挖煤。
姬怀道听说过那个地方,是刘备军新开辟的一处矿脉。
条件艰苦,但并非绝地——听说待遇还不错,每天只用干四个时辰的活,管饱饭。
只是有些奇怪的规矩,比如干活时必须戴口罩,不准带火种进矿洞之类。
送去那里,既是惩罚,也未尝不是一种隔离开来的保护。
这位陆长史,果然不做无谓的杀戮。
他要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到极致,哪怕是罪人的力气。
“至于你——”
陆渊看着姬怀道。
晨光在他眼中落了一点微亮,说不清那是温和还是锋利。
“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另外拨给你一部麒麟军士兵,带上我的信和条件,去张家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