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停下来踹门,没有人翻墙进屋抢东西,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今日天亮之后,人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门轴出“吱呀”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刺耳。
有人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慢慢把门缝开大。
街道上干干净净,连血迹都没有。
只有城墙上还留着箭痕和刀痕,提醒着人们昨日确实打过一仗。
更让人意外的是,刘备的军队规矩得不像话。
有一队士兵去一位老婆婆家打水。
老婆婆姓周,七十多了,耳背得厉害,眼神也不好。
她颤巍巍地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汉子,吓得差点把门关上。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阿婆,别怕。
我们想借用一下你家的水井打点水?”
周婆婆没听清,歪着脑袋“啥?”
年轻人凑近了些,提高了一点音量,但语气还是和和气气的
“我们想从你家水井打些水用!”
周婆婆这才听明白了,摆摆手,让他们进去。
几个士兵打了两桶水抬走。
走的时候,领头的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粟米,塞到周婆婆手里,说
“阿婆,这是借水的礼,您收着。”
周婆婆看着手里的粟米,愣了半天。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黄巾军、见过官军、见过各种打着旗号过路的队伍——从来只有抢东西的,没见过给东西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到上午时分,安城的百姓们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好感——至少不那么怕了。
街头巷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
“刘使君的兵,还真是秋毫无犯。”
“可不是嘛,我隔壁老李家,院子里晒了一地的豆子,兵从门口过了好几拨,一颗都没动。”
“听说还在城西开了什么济民篷,给穷人看病粮呢。”
“真的假的?”
“告示上都写着呢!你不认字,我认啊,走,我带你去看看。”
此时,城门口、集市上、官署外,到处都聚集着百姓。
他们围着一张张新贴出来的告示,议论纷纷。
告示是用大白话写的,字迹工整,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很用心地抄了很多份。
城门口那张告示前围的人最多。
一个本地士人模样的年轻公子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深衣,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手里拿着团扇,扇面上画着山水。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