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五千人的声音拧成一股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过来,出了第一声咆哮。
糜芳看得呆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底下。
那些士兵穿着统一的绛红色军装,在晨光中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他们吼完之后,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像有两团火在烧。
昭阳温和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子方,怎么样,这军队,可还拿得出手?”
糜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飘“何止是拿得出手……这气势,就算是当年大汉鼎盛时期的精锐,也不过如此了吧。”
崔林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光这样,可还达不到陆长史的要求。”
糜芳转头看向崔林,有些不解。
崔林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
就在众人聊天的同时,陆渊已经走到了高台前沿。
他没有用旗子,也没有用哨子,只是往那一站,目光往底下一扫——整个校场就安静了下来。
“立定。”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底下立刻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轰”的一声,所有人同时立定,纹丝不动。
“拉开距离。”
随着他话音落下,底下的方阵像一朵花绽开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
士兵们张开双臂,与左右同伴保持一臂的距离,排成了松散的散阵。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没有一个人出错,没有一个人多走一步。
糜芳在高台上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人同时散开,竟然像一个人在动——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艺术。
陆渊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大声道“今日训练科目为刀盾。上器械。”
立刻有人抬着大筐走了上来。
筐里装满了木盾和木刀——盾是圆形的,边缘包了麻布,以防伤到人;
刀是木头的,但形状和重量都与真刀相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和真刀没什么两样。
士兵们依次上前,每人领了一块木盾、一把木刀,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脚步声和木器碰撞的闷响。
陆渊看向孙敬,微微点头“孙校尉,开始吧。”
孙敬拿起刀盾,大步走到方阵最前方。
他的动作很利落,每一步都带着风,像一把出鞘的刀。
“刀盾训练,现在开始!”
他的嗓子虽然沙哑,但气势不减。
他举起木盾,前后脚错开,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像一棵扎了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