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自己此刻的犹豫和思索,都在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照见过。
关羽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大哥不会看错人。
那陆渊既然能让大哥如此倚重,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大哥信中所言,便是军令。
至于那少年究竟是何等人物,待到了南阳,亲眼见一见,自然水落石出。
关羽转身回到案前,将地图仔仔细细地卷起来,收好。
又把刘备的信放进火盆,看着火舌一点点舔尽那些字迹,直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他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这间住了数月的屋子,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那盏孤零零的灯上。
灯芯爆出一朵灯花,落在灯盏里,无声无息。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沉稳,再也没有回头。
是时候写信与曹操告辞了。
挂印封金,护送两位嫂嫂,去南阳。
去与大哥团聚。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五月二十一这天,天刚蒙蒙亮,阿彪便带着队伍来到了刘辟附近的山道。
二十名黑虎军精锐骑兵护着五辆粮车,沿着山道一路向前。
粮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除了粮食和少量军械,还有一口大箱子,里头装着整整一石肉干。
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林子越来越密。
阿彪骑在马上,不时抬头望一眼天色,又看看前方的山势。
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了,可每一次来,都觉得这山里的日子比上一次更难熬。
刘辟的营寨建在半山腰上,依着山势用木头和石块垒成,远远望去,像一只趴在林间的老兽。
寨墙不高,却扎得密密实实,顶上插着几面褪了色的黄旗,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得知阿彪到来,刘辟带着人一直迎出了寨门。
他身后跟着的队伍稀稀落落的,二三十号人,大多赤着胳膊,头上裹着黄巾,手里拿的兵器五花八门——
有锈迹斑斑的环刀,有削尖了的竹枪,还有几个扛着锄头,一看就是从田里直接拉过来的。
一眼看去,这些人更像老农,而非士兵。
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也跟在队伍后面,光着脚,好奇地探着脑袋张望。
见到阿彪,刘辟很是高兴,远远地就抱拳笑道
“阿彪兄弟,好久不见!张将军近来可好?听说刘使君已经到了汝南?”
说话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阿彪,落在他身后那几辆粮车上。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心酸。
阿彪翻身下马,笑着拱手,声音洪亮“刘渠帅,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