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也跟着探出头来“还有鱼!特别鲜!”
小茹坐在最里面,把两个小的往里拉了拉,低声说“别闹了,外面凉。”
但她的嘴角,也是弯着的。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范家庭院,轻声对身旁的陆渊说“这位范县尊,倒是个明白人。”
陆渊点了点头“识时务,知进退。用好了,也是一大助力。”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夜风从街巷深处吹来,带着远处麦田成熟的气息。
刘备忽然说“贤弟,那几家要派后辈跟去汝南的事,你怎么看?”
陆渊想了想,认真道“好事。
让他们看看外面的天地,比窝在县城里算计那一亩三分地强。
等他们见了世面,自然就知道,跟玄德公走,比守着那几户佃农强得多。”
刘备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看事,总是看得长远。”
他顿了顿,又道“那几个老头让佃农去丹溪里做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渊微微一笑“来者不拒。
人来了,工坊就能开起来。
工坊开起来,东西就能做出来。
东西做出来,卖出去,银钱就有了。
银钱有了,大家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他看着夜色深处,目光平静而深远
“等他们尝到了甜头,自然就不会再说‘收一收’了。”
刘备没有接话,只是和他并肩站着,一起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庭院。
月光如水,洒在丹水县的街巷上。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吠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范家庭院的宴席早已散了,残羹冷炙被仆从悄无声息地收走。
可书房里的灯火,却又亮了起来。
这间书房本就不大,此刻却挤得满满当当。
几盏油灯搁在案角和书架上,橘黄的光晕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旧纱。
姬姓老者靠窗坐着,手里端着一碗茶汤,却一口也没动。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开了口
“县尊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范平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姬老,早和你们说了,无须做不必要的试探。这回满意了?”
姬姓老者被这话噎得不轻,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接;
只好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旁边的杜姓老者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还真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语气里,有感叹,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