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考虑周到,我自然信服。”孙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一股带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
他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走了那陆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怅然,“我现在心里是怎么都不得劲儿。
这造纸术可是出自那陆渊之手,万一他将之献给他人,到时候可就不是只有江东才有了。”
周瑜也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缓缓开口,“不过想来,他和香儿一直在为宣传治疗预防疫疾之法奔走,短时间怕是没空捣鼓造纸之类的事。
现在我们抢先一步造出了廉价纸张,后续自然可以进一步改良,未必不能抢占先机。”
孙策却摇了摇头。
“公瑾,你不了解他。”他转过身,看着周瑜,目光深邃;
“那人既然能拿出造纸之法,必然有一整套围绕纸张的利用之法。
就算我们在造纸上抢先一步,只怕最终还是没法过他——
就像当初他救我时,只是提出了缝合伤口治疗的方法;
可到了曹操那里,却变成了一整套的伤口缝合术。”
周瑜沉默了。
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放他走,确实是一步臭棋。”
孙策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放又能怎么办呢?”他的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曹操不也没能留下他?只希望以后不要成为敌人才好。”
周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册竹简看了看,又放下。
“他那样的人,想来是不会效忠任何人的。
我们又何必纠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陆逊——我打算借这次陆家献出造纸术有功,干脆让他率领三千精兵,去前线孙辅、吕范那里锻炼锻炼。
不知伯符你意下如何?”
孙策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他走回书案旁,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正好让他去前线,把那里的确切情况给我们一个准确的回报。”
他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前线的战事,他一直放心不下。
山越被曹操一方煽动作乱,江东世家蠢蠢欲动。
虽然他和周瑜及时改变了策略,以陆渊救驾有功为名将陆家绑上了战船;
并向其他世家释放了善意,但从前方传来的战报看,那些世家依然在最大限度保存实力,不肯为他尽力。
各家的私兵,对于保护自家主子很是上心,可对于打击敌人,就得过且过了。
他和周瑜一再关注施压,前线的孙辅、吕范平乱进展缓慢,甚至二人还产生了些许嫌隙。
“陆逊那孩子,在我手底下有一段时间了。”周瑜缓缓说道;
“年纪虽轻,但沉稳有度,心思细腻。
让他去前线,既能历练一番,也能帮我们看清那里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