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渊真心邀请伯父,与我们同行。”
他略略停顿,目光诚挚
“若是伯父不愿涉此险途,渊亦绝不强求。
只请伯父——”
他微微躬身
“对今日此地所谈诸事,代为守密。
渊便感激不尽。”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有肝胆相照的坦荡,又有不强人所难的体贴。
昭阳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初见那日,少年目光清明如洗,谈吐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想起这些时日,少年在丹溪里的每一桩举措招纳流民、垦荒、建设、御匪、安葬——桩桩件件,有胆有识,有仁有义。
他想起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少年以尚未弱冠之姿,竟能剖开千年治乱之症,提出一套足以撼动根基的破局之思。
——这样的人,所选择的主公,所追寻的前路,会是错路吗?
昭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慨叹,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豪迈的意气。
“贤侄,”他放下茶碗,声音浑厚而平稳,“你我两家,自前日白水涧畔联手抗匪起,便已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他站起身来,宽厚的肩背在草棚光影中显得格外沉稳
“我昭阳,岂是临阵退缩、背弃盟友之人?”
他没有再看陆渊,而是转向刘备。
这位在丹水畔经营数十年、见惯风云的豪强,第一次对一位素未谋面的外来者,低下了头。
“昭阳,”他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如磐石,“见过主公。”
那一声“主公”,叫得干脆利落,毫无犹疑。
刘备眼眶又是一热。
他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昭阳,那力道比方才扶徐庶时更重几分——
他深知,这位昭氏家主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更深知,这份投效意味着什么。
“德彰公——”刘备的声音微微哽咽,“快请起,快请起!”
他扶着昭阳的手臂,目光恳切
“陆贤弟在丹溪里能有今日局面,全赖德彰公倾力支持。
备虽初来,也已听闻德彰公仗义疏财、护佑乡梓的贤名。”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曹操,有荀彧、荀攸叔侄辅佐,一时传为佳话。”
他声音渐渐沉厚
“今刘备何幸,得德彰公与陆贤弟同心辅佐——”
他望着昭阳,目光如炬
“何惧曹操乎?”
昭阳闻言,急忙摆手,那素来沉稳的脸上竟浮起一丝赧然。
“玄德公谬赞,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