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几乎被脚步声掩盖的、心碎般的呜咽。
无数白色的引魂幡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宛如一片苍白的海洋,随着人流缓缓涌动,一眼望不到头。
整个丹溪里的民众,无论是否与阵亡者亲缘相关;
但凡能走动的,几乎都自跟随在队伍后方。
人人面色沉重,目光追随着那些棺木;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新土与草木混合的复杂气息;
还有那无形却压得人胸口闷的巨大悲伤。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队伍即将全部进入山道时,丹溪里东面入口处,尘土微扬。
一支风尘仆仆却严整的队伍,正于此际抵达。
为数骑勒马停驻,当先一人,面如冠玉,双耳垂肩,目若朗星;
正是左将军、大汉皇叔刘备。
他身侧,白马银枪的赵云、儒雅持重的糜竺;
以及神情激动的孙敬紧随左右,身后是数百静默无声的精锐士卒和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物资队伍。
眼前的景象让刘备等人瞬间怔住。
没有预想中的喧闹或迎接场面,只有这无边无际、沉默行进的送葬队伍。
那一副副沉重的棺木,那一片片刺目的麻衣;
那空气中弥漫的悲壮与肃杀,让见惯了生死离乱的刘备,心中也骤然一紧。
“这……”刘备抬手,止住身后欲上前询问的军士;
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那送葬的长龙,投向西方山岭。
孙敬心系陆渊,见状急道“主公,待末将前去询问……”
话音未落,一个矫健的身影已从丹溪里方向快步跑来,正是孙小六。
他显然也看到了孙敬,脸上露出惊喜,但随即被浓重的肃穆取代。
他跑到近前,先对孙敬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刘备等人;
虽不识刘备,但见其气度不凡,孙敬又恭敬随行,心中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压低声音,语极快地对孙敬道“孙统领,你回来了!
今日……里中有天大之事,公子、华神医、昭家主他们都在西边岭上,为战死的弟兄送葬。
怕是……要到午后方能得空相见。”
“战死?送葬?”孙敬心头一沉,急问,“小六兄弟,究竟生了何事?怎会有如此多的……”
孙小六面色悲戚,简略却清晰地将寒水寨匪患来袭、白水涧血战;
惨烈伤亡、直至昨夜陆渊昏迷、今日大葬之事,快说了一遍。
他言语中对陆渊的敬服、对牺牲弟兄的痛惜、对寒水寨匪徒的痛恨,溢于言表。
刘备、糜竺、赵云在一旁静静听着,面色皆是一变再变。
听到陆渊亲率部众血战悍匪、以少胜多,却付出如此惨重代价时,刘备眼中闪过锐利与痛惜;
听到陆渊不顾重伤、亲送抚恤至各家直至昏迷时,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听到此刻正在进行的是为所有阵亡士卒举行的集体葬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