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穿过茂密的竹林,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庄院僻静,白墙黛瓦掩映在葱茏草木之间,门前溪水潺潺,唯有鸟鸣偶破幽寂。
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来到庄院紧闭的黑漆大门前。
她约莫二八年纪,眉眼明丽灵动,行动间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一名身形干瘦、面色灰败的男子垂手而立,正是寒水寨匪杀生。
他低眉敛目,偶尔偷眼看向前方少女的背影,目光复杂——
今日之前,他如何能想到,那位代表“主上”、手段狠辣、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袍先生”,斗篷之下竟是这般明媚鲜活的少女模样。
少女伸出纤指,在门环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师父,你在么?徒儿回来啦!”声音清脆,如同玉磬轻击。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少女也不急,唇角微翘,又抬手叩门,语调拉长,带着几分娇憨的威胁
“师父——你再不开门,我可真走了哦!
到时别说我没来给您老人家请安!”
“……来了来了!”门内终于传来一声略显仓促的回应,伴随着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黑漆大门开了一条缝,一名鬓斑白、面容慈和的老仆探出身来。
看见少女,他浑浊的眼中露出笑意,低声道“小姐回来啦。
老爷正在后园水边,吩咐您直接过去便是。”
“多谢福伯。”少女嫣然一笑,回头对杀生偏了偏头,“跟上。”
两人穿过前庭,绕过影壁,步入曲折回廊。
庄内布局清雅,移步换景,假山玲珑,花木扶疏。
杀生虽是悍匪,到此也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屏息凝神。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精心打理却不见匠气的园圃。
一弯活水自远处引来,蜿蜒穿过园子,水面睡莲初绽,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水畔有一方青石平台,一位高冠博带、须花白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安然垂钓。
他身形清癯,坐在那里却仿佛与这园中的静谧融为一体,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韵律。
少女脚步放轻,带着杀生沿回廊走近,下了台阶,踏上临水的石板小径,来到老人身后丈许处站定。
她先是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随即朗声开口;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却也多了几分禀告正事的意味
“师父,徒儿此行未能功成,没把那个陆渊给您‘请’回来。”
她略顿一下,观察着老人的反应,继续道,“不过,寒水寨里那些积攒的钱粮布帛兵器,已遵照您的吩咐,‘大方’地留给他们了。
回来的路上,徒儿也没闲着,顺手给他使了个小绊子,在他营中埋了些话头。
另外,已安排人手在丹水县城及周边乡里散布流言;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与昭家之间,就算原本没缝,也能生出些嫌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