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们已为俘虏,生死操于我手。
杀俘不祥,更有违仁道!
给予他们基本的救治,让他们活下来接受审判、劳作赎罪,或者他日遣散归乡重新做人——
这,是我们作为胜利者应有的气度,也是我们区别于那些只知杀戮的匪类之处!
我们不能让仇恨蒙蔽了双眼,让自己也变得和敌人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火光下众人或沉思、或激动、或依旧不平的脸,缓缓道
“当然,我并非圣贤,也知血仇难消。
若有兄弟因此心中难平,我陆渊在此承诺;
所有阵亡弟兄的抚恤、家眷的安置,我必倾尽全力,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但那些俘虏的命,既然已在我手,如何处置,当由法度与仁心裁量,而非私愤。”
陆渊的话音刚落,篝火旁,一名年轻的昭家部曲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污,双眼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指着远处俘虏聚集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陆公子!您的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弟弟!我亲弟弟阿旺!
今天上午还跟我分吃一块干粮,说等打完仗回去,就用赏钱给娘扯块新布做衣裳!
可现在……他就躺在那边,再也起不来了!
就是被这些天杀的匪贼,砍下了脑袋!”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渍流下
“您说要仁道,要气度!
可他们杀我兄弟的时候,讲仁道了吗?
有气度了吗?!
我们不杀俘虏,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凭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药材,去救这些豺狼的命?!
我不服!我死去的弟弟……他也不服啊!!”
这悲愤的控诉,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压抑的悲痛与怒火。
一时间,篝火旁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与唏嘘之声;
许多昭家部曲红着眼睛,握紧了拳头,看向俘虏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渊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最直接尖锐的质疑,这来自受害者亲属血泪的质问。
昭木脸色一沉,“刷”地站了起来,指着那名叫蔡虎的年轻部曲;
声音带着斥责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理
“蔡虎!蔡虎!我看你是真‘虎’(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