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世代土里刨食、几石粮食便能决定一家人生死的丹溪里百姓而言,不啻于天文数字。
五百石粮食,足够眼下整个丹溪里的男女老少敞开肚皮吃上整整两月还有富余!
更别提那些能换钱换物的布匹,和能养活牲畜、肥田沃土的草料!
这哪里是“薄礼”,这分明是一座能让人眼红心热的、实实在在的“金山”!
“老天爷……”一个老农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张大了没剩几颗牙的嘴。
“五百石……俺没听错吧?那是多少袋啊……”
一个妇人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襟上划拉着,试图计算出那惊人的数量。
“布!那么多布!够咱全里人每人做一身新衣裳了!”
年轻的姑娘眼睛直,盯着那些捆扎整齐的布匹卷。
“昭家……真是泼天的富贵,泼天的手面啊!”
更多的则是纯粹的、混杂着震撼与敬畏的叹息。
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声浪冲击,瞬间哗然。
惊叹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低语声、夹杂着孩童懵懂的询问;
嗡嗡地响成一片,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一道道目光变得无比炽热,死死粘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上;
粘在那些象征着生存与财富的麻袋、草捆、布卷上。
旋即,这些目光又带着加倍的、近乎仰望的敬畏;
投向了站在院外、被昭阳如此隆重礼遇的华佗与陆渊身上。
能让人奉上如此重礼酬谢的,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恩情与本事?
然而,与周遭沸腾的惊叹敬畏截然不同;
处于目光焦点的华佗与陆渊,闻言心头却是齐齐一震,如同被重锤敲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瞬间交汇,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思量。
他们料想到昭家会有所酬谢,也预料到对方或许会提供一些资助以示支持;
却绝未想到,这份“谢礼”来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毫不掩饰、近乎张扬地展示其雄厚财力与坚定不移的支持力度。
这早已远远出了寻常诊金酬谢,甚至越了答谢救命之恩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种投资,一种表态,一种将自身声望与资源;
与华佗、陆渊他们正在开创的“事业”进行深度捆绑的明确信号。
华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并非不悦,而是身为医者与长者;
对突如其来、过重馈赠本能的审慎与一种隐约的警惕。
他上前一步,仙风道骨的身影在晨光与众多货物的衬托下更显清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绵长的、极具分量的车队,最终落回昭阳因激动与诚意而微微红的脸上。
老神医的声音依旧平和,如山间清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