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抿起唇角,下意识想将外套脱掉,扔回给他,却忍不住想去偷嗅那股熟悉的味道。
右手攥紧西装的门襟,又松开,再次攥紧后,冷冽清淡的乌木古龙水味已经萦绕在鼻息。
她毫无抵抗能力地阖上眼眸,贪婪地闻了起来,甚至想让自己也沾满这种味道,从每一根头发丝,再到每一根手指。
原弈迟的气息是洁净的。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不像哥哥顾砚卿,看着雅贵儒雅,但进集团工作后,因为压力过大,染上了那种陋习。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
虽然好像没有那么喜欢这个男人了,但是闻见他的味道后,一些熟悉的悸动感也在悄然无声地渐渐苏醒。
可是他虽然没有所谓的未婚妻。
在谈完并购案后,还是会离开中国吧。
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泥土气息。
天边也落满了滚滚的雷声。
男人带她离开夜店,许是因为不确定什么时间能带她出来,他让司机留了车钥匙,打算自己开车载她回顾家的庄园。
顾意浓坐在宾利的后座。
逐渐觉察出自己的不对劲。
她双手发抖地褪下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忽然觉得浑身燥热,小腹泛起又酥又痒的异样感觉,宛若掠过电流一般。
心脏也像被盐酸侵蚀出孔洞,那样的空虚感让她想要哭泣。
砸在车窗的雨滴声被无限制地放大,在原弈迟偏过头,查看起她的异样时,顾意浓也猜出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清楚是因为水烟。
还是前面那杯马丁尼,或者临走前的那杯玛格丽特。
可谁要给她下那种东西?
两杯饮品都是她亲眼看着酒保做的,夜店里的客人很多,他一次性要出两三杯。
是水烟吗?
但她大概只吸了十几口,光是气雾而已,就能造成这种效果吗?
“停车!”顾意浓颤声道。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见少女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眼底划过不宜察觉的慌乱。
又收回视线,目光阴沉地注视着道路的尽头,还算镇静地说道:“我带你去最近的医院。”
“我要先透透气……”她捂住心口,呼吸一起一伏,表情痛苦地说道。
车子停下来,外边的雨还在下。
他焦急地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黑伞,不顾自己被浇淋,帮蹲在地上的无助少女撑着。
夏日的宁城夜雨是温热的,滴溅在柏油地面,也敲在顾意浓的小腿和手腕,湿黏的雨水完全驱散不了那种空虚和燥意。
顾意浓的内心被恐慌和羞耻感填满。
她尝试将手指伸进嘴里,按在舌根的位置,使劲地向下压,想将胃里的东西都呕出来。
“催吐没有用。”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甚真切,他担忧地注视着她,又说道,“药物已经溶解了。”
“你能吐出来的都是胃酸。”
顾意浓眼眶泛红,忍着呕意。
紊乱到发颤的心悸感无限地蔓延开来,她现在好丢脸,荒唐到去酒吧抽水烟,还被人下了那种东西,而原弈迟却目睹了一切。
男人的衬衫被雨水浇透,低望过来的目光深邃又复杂,仿佛她是什么堕落的失足少女,看得她心脏泛起一阵蛰痛感。
但今天的她,确实就像个失足的少女,高考都要考第二次,不学无术,还叛逆到来这种地方。
好了,这下原弈迟一定更反感她了。
男人也蹲俯身体,用没撑伞的左手握起她肘弯,雨水沿着他硬朗的颌角向下淌,他却顾不上此时此刻的狼狈,而是平视着她,像要用眼神传递给她支持。
他的嗓音存着刻意的温柔,安慰她道:“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拜托你先保持清醒和冷静。”
落在她发顶的声音依然低沉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