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叙负责点火,江晚青手里也拿着根仙女棒,火花四溅,言叙看到她露出少女般璀璨无忧的笑容。
他挑了下眉,对她也笑了下。
天气冷,放完烟花就回去了。
老人和孩子十点左右困了,方秀琴说:“你和小言守岁吧,或者去外面转转,我们先睡了。”
这个点对成年人来说睡不着,担心在客厅待反而影响他们休息,江晚青便和言叙出去了。
隆冬暴风雪夜,江晚青包裹的严严实实,靴子陷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言叙笑话她像只呆企鹅,江晚青不服气,踹他一脚:“你才呆。”
“是可爱的呆企鹅,这下你满意了吧?”言叙眼睛含笑。
江晚青对他毫无淑女作风地翻了个白眼。
言叙开始笑,江晚青上手掐他,他抓住她的手腕,突然说:“我喜欢你的家人。”
江晚青微怔。
“你的家人都很好,他们对我也很好。”是他羡慕的,希望拥有的家人,怪不得她这样好,得益于她的父母言传身教。
江晚青想起从言璨、徐佳颖,还有他自己口中得知的拼凑出来的他的家庭,心脏突然泛起一丝抽痛。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对她来说只是寻常,对他而言呢?
“你妈妈说你当初不愿意回家,是因为什么?”言叙又问。
江晚青说:“想赚大钱呗。”顿了顿,她瞥他一眼,“你该不会自作多情到我是为了你吧?”
言叙不说话。
江晚青冷笑:“拜托,我决定留北城的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好吗?”虽然坚定这个念头有他的因素在,但事业绝对是最主要的原因。
“谢谢你选择留在北城。”不然他不会遇见她,应该会像认识她之前的那二十五年一样无悲无喜地过完他漫长又无趣的一生。
江晚青心口一悸,小声嘟囔:“反正不是因为你。”
脚步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走到公园的草坪旁边,有人在堆雪人,言叙啧了声:“要比赛堆雪人吗?”
江晚青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当年两人比赛堆雪人,她的丑雪人输了后心有不甘,便使唤把他的漂亮雪人给推倒了。
“不比。”她冷声说。
“是不想比还是不敢比?”言叙挑衅。
江晚青看他这幅得意的样子就生气,趁他不注意,抓起一把雪团成球往他身上一砸,然后撒腿就跑。
言叙拍掉身上的雪立刻来追,他的腿长,没两步就追上了。
“啊!”他把好凉好凉的手作势往她衣领里伸,还没碰到都能感觉到寒意。
言叙还在往里:“是你先惹我的,说对不起。”
江晚青犟嘴:“我-就-不-!”
言叙舔了舔唇,冷冰冰的手直接贴上她的锁骨,江晚青冷得叫了一声,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
言叙这个小人不仅没扶她,还压在她的身上继续欺负她,一双冷水抚摸她的脖子。
好凉好凉,江晚青却犟着不低头,攒了个雪球往他脖子里扔。
言叙打了个寒颤,攥住她的手腕,于是被压在她身下的江晚青只能徒劳地用腿蹬他。
“说对不起。”他训诫道。
“就不!”江晚青很有骨气。
“就不道歉是吧,”言叙舌尖抵了抵腮帮,对她微微一笑,“你最好一直这么有骨气。”
江晚青一句“那是当然”还没出口,作乱的手突然开始挠她,江晚青扭来扭去,又气又想笑:“言叙你这个混蛋!”
“还嘴硬。”接着挠她的痒痒肉。
像是在打架,两人在雪地里滚了不知道多久,就像当年在熙园里的那场打闹。
江晚青实在笑不动了,低下高贵的骨气:“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嗯,可以。”言叙放过她,却没从她身上下来,而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你看我干嘛,快从我身上下……”一句话在他越来越深的眼神中声量渐渐小了下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自己,脸上的笑容恣意轻快,好似成年后这样的笑容都与他有关。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速度。
言叙收起不正经的轻佻笑意,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几分莫名的哑意:“今年是我过得最热闹的一个除夕夜,它满足了我幼时对这个节日的全部幻想,谢谢你。”
江晚青哑声,眼皮有些酸涩。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零点到了,烟花同一时间炸起,噼里啪啦,漆黑的夜幕被照的五彩缤纷。
盛大的烟花下,言叙附身,附在她耳边说:“江晚青,新年快乐。”
四目相对,江晚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