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陈情
司马懿本将自己养得很好,可是却被突如其来的打击耗费心神,变得极度憔悴。
郭嘉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司马懿跟前。
当初自己可不也是这样嘛。与袁绍交战时,敌强我弱,草木皆兵,自己常常熬夜备战,连饭都顾不上吃。
如今司马懿眼窝微陷,加上小铃铛的点缀,还真有这麽几分像自己累得快猝死的时候。
哐嘡一声,匕首坠地。
曹操见到眼前之人,有些难以置信:“奉孝?”
司马懿额间渗出微微薄汗,缓缓开口:“人生一世,不过轻尘栖弱草。嘉知主公豁达胸襟,也知主公心中忧愁。文不得陈宫,武不得关羽。功至丞相魏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依旧不得荀文若归心。平定北方万里疆土,却难踏步江东半寸土地。”
司马懿本就与郭嘉声线相似,加上如今嗓音喑哑,曹操并未听出有何不妥。
曹操热泪盈眶,甚至连鞋履也来不及穿,便去倒酒:“奉孝,你不在这几年,孤一人,太累了。”
郭嘉错愕,二愣子是真敢说啊。之前自己只是觉得曹操和荀彧有些貌合神离,司马懿便直接按自己的意思揣测杜撰。
之前郭嘉不打算告诉司马懿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怕对方利用自己祭酒身份起什麽坏心思。不过长期观察下来,其实司马懿心里啥都明白,只不过纯粹不想掺和太多。
“只有你最懂孤。刚才你曾和孤说,为司马懿而来,是何意?”曹操对着司马懿坐下。
已经有人为自己打好铺垫了?
司马懿虽不知曹操所言,但依旧面色如故,攥拳掩咳,接过曹操的话:“嘉特来求丞相复司马懿官职。”
司马懿正要继续,却见曹操本要递给自己酒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你刚才喊孤丞相?”
完蛋,喊错称呼了。
司马懿僵在原地。
郭嘉在一旁看热闹似的,悠悠飘移至凑到司马懿跟前,心里捉摸着等司马懿睡着,自己就抽个时间再进司马懿梦里,和他坦诚交待一番。
“你不是奉孝,来人!”曹操马上反应过来。
听闻丞相怒声,守在帐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怎麽办?”曹丕试图用口型求助。
瞥见帐外身影幢幢,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曹操脸上皆是愠色。
“人呢,都在帐外做什麽?”
“乖,子桓,你先去!”贾诩起手便往曹丕肩膀上一堆。
“父亲恕罪!”
曹丕一个趔趄,抢先冲入帐中跪地认错。
几人紧随其後一齐拜道:“丞相恕罪。”
曹操见到帐外足足有六人,不由蹙眉。
“儿臣是担心父亲不肯接见司马先生,才想着这出。”曹丕慌忙掩饰。
四周烛灯被逐一点燃,帐内明亮起来。
军中瘟疫难解,曹操本就头痛,看到眼前六七个人在添乱,脸上愠色更重。
“一个一个的,大半夜在孤帐内装神弄鬼做什麽?”
司马懿也知道这次自己弄巧成拙,赶紧下拜道:“丞相曾许诺仲达,若能告知秘术真相,丞相就许我官复原职。”
曹操本欲动怒,却看见面前那张与奉孝极其相似的脸,才勉强将心火压回腹中。
“之前不是说有口难言麽,突然想复官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