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司马懿见人儿无事,这才神色稍缓,“你这一地稻草人是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麽巫蛊邪术呢,怪渗人的。”
郭照扶额,将手打湿拍在脸上,才稍微清醒一些:“这些稻草人是为了练习针灸临时扎的。尚药监的考核包括理论和实操,我只懂药理之术。若要望闻问切的实操,怕是还不够格。”
得知只是一场误会,郭嘉连忙从门外将自己整理的书给叼了进来。
“这是从宫中御医那边淘的书,你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司马懿环顾可一圈乱糟糟的房间,一时间没个落脚的地方。
郭照打了个哈欠,将目光重新投掷于面前书本:“多谢司马先生,只是我手中的书还看不过来呢。”
待司马懿将书搬至郭照的书架上,还剩下半车。
“堆在床上就好。”郭照用笔蘸了墨,在卷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批注。
司马懿无奈看了眼本就拥挤的床铺,只好将房间简单整理一番,勉强腾出片空地放书。
“对了,这几本布帛包的是宫里御医的亲手笔迹,都是几十年下来的经验,之後要还回去的,可不能弄乱了。”司马懿将几本曹节特意薅来的笔记放在案头。
一听是几十年的经验浓缩,郭照眼睛发直,拆开布帛就打开品鉴。
细阅之下,书中鲜活而详尽的例子,确实比自己手中那些冷冰冰文本好得太多。
“多谢司马先生,要是能顺利入职,我请你吃饭呀。”郭照捧着布帛包裹,如获至宝。
“好啊,那我可等着。”司马懿抱起郭嘉,随手拿起一个稻草人研究,“话说,在这上面扎针真的能练习针灸之术?”
“自然也是没法子的法子。”郭照叹了口气,放下笔,“府中衆人知道我从来没有施过针,都不愿成为我第一个试验品,所以我只好扎些稻草人练习。”
“哎,不就是扎个针麽,这些人也真是的。”司马懿一边嫌弃,一边将稻草人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玩,“你的小甄姐姐呢?”
郭嘉看着司马懿玩稻草人玩上瘾,很是无奈:“你几岁了?”
司马懿不理会郭嘉,只是觉得郭照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是几个稻草人扎得倒是细致。
“小甄姐姐自己那边的生意都忙不过来呢,已经好几天没回曹府睡了。”郭照托腮无趣道,眨眼间把目光落在了司马懿身上,“不就是被扎个针,他们怎麽都不愿意帮我呢?要我看,有些事情只有司马先生懂我。”
见郭照开始给司马懿带高帽,郭嘉心中忽然一笑,料想到郭照下一个猎物是谁了。
而司马懿则忽地背後一寒,打了个哆嗦,颤颤起身:“那个,子桓找我……”
“曹丕肯定在小甄姐姐那,他怎麽可能想起你?”郭照仿佛看到了猎物,冲到门口就把门关上,转身脸上却是眼泪巴巴的情景,“还是说,司马先生和那些胆小鬼一样,刚才说的话全只是嘴上哄人的?”
司马懿一个错愕,满脑子全是被扎满针的稻草人,连连後退。
郭嘉自然知道郭照这一招铁定是和甄宓学的,便悄悄溜到角落里看戏。
屋内一暗,角落里的司马懿略显无助,却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晕针,举起双手:“我不怕针,只是男……男女授受不亲。”
“没关系,我不在意。”
郭照哪管司马懿卖不卖乖,直接把人半拖着拉到的小板凳上,另一只手将竹简翻至穴位一章。从柜中顺出一包针袋,拿出放在烛焰上消毒。
司马懿忽地肩膀一凉,回头才发现郭嘉已经把自己半个肩膀上的衣服给撩开,而对应桌上的书本正好翻至肩膀穴位一章。
“你别胳膊肘往外拐啊。”司马懿赶紧抱走郭嘉,要将衣服扯回,却被郭照拦下。
“司马先生,忍一下就好。”郭照语气诚恳,目光真挚,“相信我,不会死人的。没有你,我的医术哪能进步?日後我若有出息了,你绝对就是我学医道路上的第一大功臣!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一翻气氛烘托之下,司马懿大有一种即将为郭照的医学事业光荣牺牲之感。
“等等等……”
眼见郭照拿着银针越靠越近,司马懿忽地眼珠向上一翻。
“这家夥,晕针?”郭照捏着手中的银针,迟疑地看着装死的司马懿,又回头与郭嘉对视。
郭嘉自然知道司马懿在装晕,但是司马懿怕针不像是装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拆穿。
正当僵持之中,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郭姑娘在吗?”
“啊,在。”郭照连忙起身,只见一名精神气十足的陌生男子出现在门外,“请问你是?”
“在下顾宸安。”陌生男子行了个见面礼。
“啊……顾院判,快,请进。”郭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连忙将顾宸安请至屋内,“屋内有点乱。”
幸亏之前的房间早让司马懿简单整理一番,倒也乱中有序。
顾宸安抱着几本医书走至屋内,只见到被扒了半个肩膀倒地的司马懿和一旁悠闲舔着爪子的郭嘉。
“你们这是……”
感受到脚步声,司马懿眼皮一擡,看见是顾宸安,瞬间原地复活。
“顾院判,你可别误会。只是我之前从未施过针,大家都不肯当我的试验品。柿子挑软的捏,所以我只好找司马先生……”郭照正要解释,却看到顾宸安连连点头。
“啊?”司马懿哑了半响,不知何时莫名就被冠上了“软柿子”的名号。
郭女王损的时候也是真损。
“我懂我懂。”顾宸安正准备将书放在桌案上,却看见案上早已有几本相同的书,“这些书是?”
郭照连忙跟上,解释道:“这些都是司马先生从宫中带回来的。”
“你挑的?”顾宸安看向司马懿,眼神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