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少时,音乐声渐起,是鼓乐,一行人舞着发光的龙灯踩着鼓点翩跹而至。
步伐和鼓乐是很不错,但简澜又不是没见过,倒也不觉稀罕。看了一会儿又有些无聊,正要看看别的,忽然瞟到舞龙队里一个身影时,穿着统一的服装做表演妆扮,简澜愣了片刻。
这不是她的小社恐员工齐飞麽?
他居然上场了?
他不是个社恐吗?正要问安毅,忽然听到安毅在她耳边低语:“看,来了”。
一瞬间,一团火花升上天空,顿时化作星漫天,四散开来,如天女散花,绚丽而夺目。
当真是“铁树银花落,漫天星辰开”。
简澜的眼底闪过惊艳,一直关注她的安毅轻轻拥着她:“好看吗?”
简澜含笑回头,对上安毅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看着自己的倒影,轻声道:“好看,但不如你好看。”
闻言,安毅老脸微赧,发觉周围全是人,只好低声道:“好好看表演。”
“嗯,”见安毅不好意思,简澜也不逗他了,转过头安安静静看表演。
夜空中火树银花,绚丽多姿,光彩夺目。鞭炮齐鸣似两军激战,雾岚氤氲,惊心动魄,比最美的烟花还要热烈灿烂。
同时,龙灯也在铁花飞溅的花棚下穿梭,现场锣鼓喧天,群情激昂,欢声震地,声闻数里。
热闹和吵闹往往只有一线之差,简澜喜静,即使会被惊艳片刻,即使会被烟火气吸引,“闹”之一字于她而言,就不是舒适状态。不然小时候她就不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放烟花。
不知何时,简澜的耳边覆上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她没有回头。
她当然知道是谁,除了安毅还能有谁会明白她从不会宣之于口的胆怯又恰如其分的为她挡下恼人的喧嚣。
她不用说,他都懂。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安毅看着天空铁花明灭,悄声道:“唯愿我的女孩岁岁无忧,平安到老。”
虔诚的向个入魔的信徒。
喧闹消散时,安毅和简澜已经回到老宅,原本他们是要和齐叔一家同路,奈何小社恐一见到自家老板的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能是他今天带妆上场,偶像包袱略重,只觉得现在的他就像是上班的时候,不是通勤装而是根本就没穿衣服,脑袋那根线“轰”的一声,烧短路了。
随後关机重啓好多遍都没用。
简澜看了安毅一眼,只觉得要不是社恐工作能力不错,对企业的忠诚度高(主要是其他公司的面试不好过,除了他们公司,没有人会容忍这群社恐),这个员工多半不能要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眼间简总要训员工,安毅索性拉着简澜先走,不然万一齐飞重啓失败,不会走路了,咋办!简澜会不会被自家员工气到,大过年的,不好吧!
齐飞:安毅哥好人!!!
洗漱完毕,简澜歪在床上回消息,倒是安毅不慌不忙,慢条斯理没有一丝睡意。
“你不困?”
安毅笑了笑:“困了?你先睡。”
简澜歪头看了安毅一眼,他今天早早起床,又从莹城赶回来,一口气都没歇。又不是喝了仙露,怎麽能不困?
“你想守岁?”除了这个原因,简澜想不到别的。
“你又知道。”这是承认了。
婺县一向有守岁的习惯,意在祈求亲人平安顺遂。安毅打小就在守岁,为的就是给外婆和妈妈祈福,後来又添了个简澜。
如今他再守岁为的也只有简澜了。
简澜心疼他累了一天,可怜巴巴望着他:“可是,换了地方我也睡不着。”
安毅没出息的心软了三秒:“我,我陪着你,等你睡着。”
“嗯嗯,”简澜心满意足了。
钟表哒哒走了许久,简澜依旧窝在安毅怀里刷手机,安毅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一丝睡意,温声问:“不困?”
简澜看着手机,淡淡道:“有心事,睡不着。”
有心事?
安毅不免着急,索性把人从怀里捞出来:“能告诉我吗?哪怕不能为你做些什麽,也能替你分担压力。”
简澜歪着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你能告诉我吗?”
安毅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简澜的意思。
他有心事。
他一向是个掩藏情绪的高手,一般人从来看不透他的想法,很多人都说他温和有礼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度走到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