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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esp;&esp;南西街&esp;&esp;医院里的味道不好闻，水磨石地板上倒映着乱七八糟的细小影子。&esp;&esp;贺喃胳膊上那条刀口缝了八针，瞥眼托盘里的空麻醉针，慢慢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漂浮的状态，高度紧绷的精神一点也没有松懈。&esp;&esp;护士拿来纱布条把她的右手臂吊起来，悬空带来的拉扯感缓解不少。&esp;&esp;值班医生给她开了点消炎药，“让你家人去后楼取药，七天后拆线，少吃辛辣发物，别碰水。”&esp;&esp;贺喃接住，“谢谢。”&esp;&esp;她刚想站起来去看看陈祈西的情况。&esp;&esp;门外响起庄梦蝶的声音：“徐松，你之前是怎么样答应我的？”&esp;&esp;朝向东拉住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七的性子，哪是徐松拦得住的。”&esp;&esp;徐松声音低低的响起：“……要他听我的，现在就该站在国内外所有拳击比赛上拿奖。”&esp;&esp;“但这次怪我，你放心，龙和不允许场外徇私报复是死规矩，这事肯定给你个满意答复。”&esp;&esp;庄梦蝶没再说话了，应该是在平复情绪。&esp;&esp;贺喃没动，安静坐在椅子上，盯着托盘里沾满血的棉球。&esp;&esp;“算了，我去看看贺喃，”庄梦蝶推门进来，她看着小姑娘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眼神缓和下来，“抱歉啊贺喃，小七连累你了，肯定吓坏了吧。”&esp;&esp;贺喃喉咙干疼，轻轻摇头，声音哑哑地说：“没有，不是他。”&esp;&esp;不是他连累她，是她连累了他。&esp;&esp;如果没有她，那么他就不会打这么狠的拳，也不会在这之后遇见那些人报复，而那些人对他的怨恨，有一部分来自她的原因。&esp;&esp;胸口闷闷的，堵得想流眼泪。&esp;&esp;贺喃强忍住，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陈祈西产生这么纷乱难解的心绪。&esp;&esp;“梦蝶姐，我想去看看陈祈西，”贺喃艰涩地发声。&esp;&esp;庄梦蝶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别担心，他抗揍，没什么大事，一会我让向东先送你回去。”&esp;&esp;贺喃轻轻道：“梦蝶姐，我想等他醒了再回去。”&esp;&esp;庄梦蝶顿了顿，点点头，说了句也行，伸手扶着她起来，一块去了病房外头。&esp;&esp;“你进去吧。”&esp;&esp;贺喃嗯了一声，回了句“谢谢”，便推门进去，是个单人病房，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嵌入的暗灯，为房间蒙上一层薄薄的冷色。&esp;&esp;她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安静地盯着病床上看不出远原本五官的男生，这会他看起来还是满身戾气，脸上与鼻梁上大片的青紫与未擦掉的血迹连一起，头上和眉角都盖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更不用提身上了，一样的惨不忍睹。&esp;&esp;贺喃把陈祈西的手机放桌上，拿出袋子里的毛巾去洗了洗，回来慢慢给他擦掉干枯的血。&esp;&esp;现在凌晨四五点了，来了以后连续做了很多检查，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肋骨那块有点严重，要好好养一段时间。&esp;&esp;这小子命真硬，这句话是在他做完脑部ct后，徐松嘀咕的。&esp;&esp;确实命硬。&esp;&esp;这幅骨头从小就经历无数次的濒死，才成为如今的陈祈西。&esp;&esp;贺喃单手艰难地洗干净毛巾晾起来，站在洗手间的明光下发愣。&esp;&esp;外边下起冷冷细雨，淅淅沥沥地水声惊醒贺喃，她猛然回神，俯身洗一把脸，让自己清醒点。&esp;&esp;一推门出去。&esp;&esp;贺喃就看见陈祈西神色不是多清醒的挣扎着起身，眼都没睁开就去拔手背上的针。&esp;&esp;她忙叫了一声：“陈祈西。”&esp;&esp;陈祈西左眼皮肿的很高，病房暗，猛一抬眼皮，眼前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认得贺喃的声音。&esp;&esp;知道她没事了，好好的站在那。&esp;&esp;现在是在医院，那些人没在这。&esp;&esp;他急躁的动作缓停，一松劲，浑身疼得挺不住，靠在那没动。&esp;&esp;片刻后，四目相对。&esp;&esp;贺喃指尖未干的潮湿与寒冷往心里一个劲的蔓延。&esp;&esp;陈祈西等视线清晰些，看了她好一会，肩膀微不可查地一松，慢慢地喘上来一口气，漆黑的眼睫坠下，昏沉的灯光映在半边脸，脸廓弧线依旧锋利，依旧冷淡。&esp;&esp;安静片刻，他冷声问：“为什么回来？”&esp;&esp;贺喃走过去坐下，平静地回他：“没有为什么。”&esp;&esp;陈祈西盯紧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巴不得摆脱我，为什么还要回来？”&esp;&esp;“这个很重要吗？”贺喃左手捏紧袖子。&esp;&esp;陈祈西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狠戾眼神里的锐劲降下几分，“跟你没关系，以后别回头。”&esp;&esp;贺喃眼睛又酸了，“担心我受伤吗？”&esp;&esp;他一直都没往她右臂上看一眼。&esp;&esp;陈祈西眉心有些阴骛，皱了皱，没说话，下颌线愈发绷紧，透出一股睚眦必报的狠意。&esp;&esp;不会还要再去找那些人吧？&esp;&esp;贺喃心口紧了紧，犹豫一会，看眼玻璃上的雨雾，慢慢地动了动唇。&esp;&esp;“我回来是不想你出事，所以说话别这么冲了。”&esp;&esp;再冲下去，她也得憋火，很累的好吗。&esp;&esp;静了几秒，陈祈西掀起眼睨她，伸起左手，上面连着手腕缠了一圈白纱布。贺喃抬抬眸，左手搭了上去，微妙的异样慢慢升起。&esp;&esp;两人都没说话，陈祈西一点一点握紧她的手，唇角的血痂裂了点，心里那股躁劲儿不减反增，手上不由自主的握得更紧。&esp;&esp;贺喃手骨发疼，但没缩回手。&esp;&esp;“你害怕了？”她半响才摸出来味儿。&esp;&esp;陈祈西一顿，转而讥诮地瞥她一眼，“你说梦话？”&esp;&esp;“……”&esp;&esp;贺喃抿抿嘴，不和他说话了。&esp;&esp;病房安静下来，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esp;&esp;“你过来，”陈祈西拽拽她。&esp;&esp;贺喃慢吞吞地眨眼，“做什么。”&esp;&esp;陈祈西没敢用劲拽她，皱着眉说：“让你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esp;&esp;贺喃怕他乱动，再折腾出什么好歹，只好起身坐到床边。&esp;&esp;刚坐下，脖子上就被一只手捏住。&esp;&esp;贺喃静静地望向他。&esp;&esp;“再有下次，我掐死你，然后去死，”陈祈西终于敢去扫眼她的胳膊。&esp;&esp;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esp;&esp;他死了无所谓。&esp;&esp;“有病，”贺喃鼻子一酸，避开眼神接触，扒开他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去给席聆补习，下午去上课。”&esp;&esp;陈祈西没阻止，捏了捏她的下巴，又碰了碰她的脖子上的纱布。&esp;&esp;然后什么都没说，任由她走了。&esp;&esp;悬挂的水液漫进血管，陈祈西垂下头，眼睛红了，脖颈上的筋脉不断起伏。&esp;&esp;鬼知道他睁开眼那瞬，吓成什么样了。&esp;&esp;良久，陈祈西身体动了动，哪哪都疼，费劲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连打三四个电话，打完，指腹蹭了蹭眼下的脸颊，鼻梁。&esp;&esp;没记错的话，那几滴血落在这里。&esp;&esp;-&esp;&esp;贺喃上完家教出来，下了大半天的细雨暂停了。&esp;&esp;她来时裤脚就湿了一些，现在也没干，踩着湿漉漉的地往外走，坐上叫来的出租车，不由得想起来摩托车的大马力。&esp;&esp;这段时间的记忆好的坏的都有摩托车的影子。&esp;&esp;贺喃侧着脸看窗外，手机震动。&esp;&esp;疯狗：结束没&esp;&esp;贺喃回了嗯字。&esp;&esp;疯狗：这几天你有事喊林扬&esp;&esp;贺喃握了握手机，指尖打字：你怎么样了？&esp;&esp;疯狗：死不了&esp;&esp;贺喃没再回了，她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