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公的早饭,是我们的午饭。”“……吃完午饭就会回去的吧?”“嗯。”“那到家了,可以给我个电话吧?我得知道孕妇安全到家了。”“嗯……我师公喊我们吃饭了,先挂了,再见。”挂了电话,周文盯着飘来杉木香火气的走廊,有些心不在焉。他坐了会,起身去厨房。吴林正把淘好的米倒入锅中的饭甑里。“师公。”吴林转头瞥一眼周文,继续倒米:“你师姑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不是我的。”周文恹恹道。吴林就一个饭勺子敲他后脑勺:“大逆不道!你也敢想?”周文抿住嘴,捂住肿出个包的后脑,委屈巴巴盯着锅里沸腾翻涌的煮饭水。“和孩子父亲结婚了吗?”吴林用饭勺把饭甑里的散米轻轻刮平。“没有。”确实没办婚礼,“还被抛弃了。”“抛弃了?”饭勺子啪一下敲上饭甑,“哪个兔崽子?”“一个纨绔子弟,”周文愤恨道,“占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枉费师姑一片真心,还欺骗她。”“在外偷吃?!”周文轻轻点头。反正他没说。饭勺子就频频敲上饭甑。等木盖啪一下盖上饭甑,周文感觉不锈钢饭勺都被敲弯了。吴林啪一下把饭勺放木盖子上道:“我要下山去店里拿菜回来,你守着锅。”“师公,我去拿,您陪陪师姑。她还总想原谅那人,您劝劝她吧。刚还说想回去,我劝不住。”“还是原来那家卖板栗粽子的店。”吴林长叹口气,走往前院。脚步声远去到听不见,周文看了看熊熊燃烧的土灶,往后院去。从后院翻墙出去,绕到前门,他驻足听了听咚咚的劈柴声,乘缆车下山。经过每年和武德来拜年都要买上几个板栗粽子的半山腰农家小吃店,周文递给老板五百块现金道:“能麻烦您帮忙把我师公的菜送上去吗?我要出去一趟。”“可以的,但总共要不了这么多。”中年老板递回三张红钞,“你师公准备烧饭了吗?”“嗯,家里来了客人,今天要早点烧午饭。”“那我一会就送上去。”“麻烦您了。”周文推回给老板三百块,“当您的辛苦费。”说完就走,不给老板再退回来的机会。“诶,诶,周文!”周文挥挥手,跑下山。来到停车场,他回望深绿高耸的武寺山顶。学姐,好好散心吧。就算忍不住想回去,也要忍几天。太容易原谅,叶风不懂珍惜的。叶风已经不珍惜了,晚点回去吧。大家族的是非恩怨,远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复杂。豪门酒局的深闺贵妇,都能知道楚裴勇公开侮辱文菁菁,叶氏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会不知道?能领跑集团的精明之人,不会放过敢羞辱亡妻的敌人。叶长青的隐忍远超叶风,他能允许仇敌在面前上蹿下跳,必然在等一击必杀的机会。周文不懂经商。但从小生活在大家族,豪门规则该懂的都懂。商场同战场差不了太多,都讲求放长线钓大鱼。楚裴勇已经在叶长青的鱼线上许多年。没人知道叶长青会什么时候收杆,但夏薇不该成为师徒俩面对面劈柴,中间一堆劈好的柴火散乱着。“师父,您码柴就好了,我来劈。”吴林放下斧头,挪着凳子到墙边码柴。他边码边看一眼夏薇,欲言又止。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他这一个老头子真不好参与。但想想那熊心豹子胆敢在外偷吃的混小子,吴林就一阵火气蹿脑门。“薇薇。”“嗯?”夏薇停下斧头。“休息会。”吴林起身,“肚子饿了吧,师父去拿吃的。你洗洗手,先吃点垫肚子。”“哦。”肚子是有点饿了。夏薇看看肚子,笑弯了唇。思源也出力劈柴了,饿得快了。吴林拎来过年徒弟们来拜年送的礼盒,瞧见夏薇边洗手边盯肚子笑。他紧了紧坚果礼盒和糕点礼盒,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而后拿一个软垫到石凳上:“薇薇,坐这。”“师父,我不冷。您坐垫子。”“你不冷,孩子怕冷。”“哦,谢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