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戴上墨镜,对李保镖道:“安排人去首都机场,接薇薇回去。”他顿了顿,“一切干扰,都可以毁了。”17周文从小到大都没觉得自己如此聪明过。担心行李箱笨重,万一发生意外不方便逃生,他把自己和夏薇的护照放在了包里背着。“为什么不直接从旁边的机场走?”夏薇盯着出租车窗外的云杉雪林出神。“那个机场偏小,大概率不飞国际线。”站休息厅高台上都能一眼望到头的机场,人流量必然小。韦姆兰省想来没有国际机场,所以出租车司机才会发牢骚,说挪威的奥斯陆出租车来抢看wrc全雪地段赛车的游客。来时,出租车在中午到日落的冰雪中,开了5个小时。此时天黑沉沉,出租车足足开了6小时才到首都机场。夏薇望一眼遥远得不知道在哪方的wrc瑞典站休息室,走进机场大厅。两月前,从平城武馆失业回海城,她就是这样怅然若失。这次,她真的失去了。她想过这辈子都无法帮助叶风站起来,却从没想过他早已可以站起来。他说过爱她,只爱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他。她在改疑神疑鬼的习惯了,她在信他了。可是,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呢?阿风,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不值得你推心置腹吗?天空飘雪了。每次特别想念叶风的时候,就会下雪。她以为是雪精灵听到了她想见叶风的愿望,来回应了。原来从来不是。它只是来告诉她,别再活在自己编织的里。无法成真,它只能虚无缥缈得像个笑话。雪花飘落眼角,化为一缕温暖的潮湿。那残留眉心的轻轻一吻,早随每一年的冬雪冷却冰封。夏薇转回头,走进再无需回头的来时路。一间间卖着瑞典牛肉肠、驯鹿肉、卡利克斯鱼子酱、茉莉香米……特产的免税店,勾不起午饭晚饭没吃这会深夜该吃夜宵充饥的食欲。夏薇停在一家保健药品店门口。踌躇片刻,她在一排排货架上找希望有又希望没有的东西。她没见过那个东西,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只是茫然地找寻着。店员用英文询问需要什么帮助,夏薇沉浸在寻找的专注里,不予回话。周文礼貌回绝,默默跟在身后。直到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微微睁大眼。付了款,听着店员笑着送来的好运祝福,周文勾勾泛苦的嘴角回以礼貌一笑,跟着夏薇到公共厕所。她失魂落魄,低着头走进了女厕所。他等在外头,五味杂陈。人来人往中,那大一一见倾心而后一直刻在心里的人许久没有出来。胸口越来越沉,周文频频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坦然面对。他早就明白的,没有哪一位娶了她的男人,能忍住一天不碰她。夜夜笙歌,是必然。他明白的,明白的……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厕所,夏薇盯着药店店员好心送的一次性纸杯,愣怔了好一会才按照说明书测试。细长的棒子插入了纸杯接住的尿液中,她屏住呼吸,等着它的变化。肚子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应该没有了。细细一想,发现这么久也才两月。从相遇的第一天,到今天,还差三天才满两月。他们相守的日子,竟如此短暂。可是,例假已经推后十来天了。这么想后,猛然想起上个月似乎并没有来。好像又来了。上个月,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处在受伤发烧疗愈的状态,又被疑心叶风早有了外室而魂不守舍,混沌不清。夏薇暗自纠结到底来过没有,纸杯里的小棒子在红出一道杠后缓缓红出了第二条。呼吸顿时一窒,她抖着手拿出两条杠几乎一样红的验孕棒,对照盒子上的说明书。阳性(怀孕)。曾经期待了无数次快些到来的孩子,终于在这一刻来报喜,他们却没能在一起分享这个喜讯。或许命运早已注定了这一刻,在她执意不听夏鸣的劝告,一心嫁入豪门的时候就注定了。但她还是得到了怜悯。他给她留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她不管如何都想要的孩子。夏薇收起纸杯和测验棒,丢入垃圾桶,连同盒子里剩下的几根测验棒。既然注定,那该按照命定的轨迹行走。这一次,别再自欺欺人,别再毁了那年冬季纯真的约定。别再自以为是能长相厮守……洗干净手,夏薇捧起冷水,洗去不争气要涌出的眼泪。直把脸给洗得冰冰凉,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来迎接爱情的结晶,却见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