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偷听过几次,听见了便止不住泪流。为自己早亡的妻子,为自己幼年就腿残了的儿子,还为自己早早就学习商权想帮他分担的女儿。“风儿,来,爸爸扶牢了。”风雪中,叶长青伫立在文菁菁最爱的飘雪里。在明亮路灯下拉长的身影,笼罩住仰头看他的叶风。只是这幼年看着挺拔的身姿开始被岁月关照,也步入了中老年的佝偻。“谢谢爸。”叶风稳稳上轮椅,拉着在旁失落的夏薇的手,由叶长青推着轮椅进屋。岁月变迁,最不想失去的种种都将化为一抔黄土。母亲躺在水晶棺里的那年,他才刚刚高过轮椅,知道母亲再不会陪在身边看雪,却不知没有母亲的每一天都像隆冬一样冰寒料峭。叶风不知道叶长青靠着什么度过了没了爱妻的每一天。大概是因为爱人留下的一双儿女。回望这二十来年的路程,他大都在思念夏薇中度过。与她相遇不过一月,这短暂的时日却覆盖了那些年所有的别离之痛。父亲却再等不来和母亲的相遇。“爸……”“嗯?”叶风轻轻唤了声,却不知要说什么。对大家来说的每一个团圆日,都是父亲思念母亲的悲痛日。叶风望望西方的远山道:“我们去和妈妈一起过除夕吧?”既然母亲已经住进了西山坟场,那便是他们的另一个家。叶长青停住脚步,仰望飘雪仍卖力洒下余晖的圆月,笑道:“你妈担心夜晚山路滑,已经来陪我们了。”夏薇一听,赶忙四处张望。莫非真像夏鸣说过的叶家不一样能请已故之人回来?她整整在车上被叶风抱皱的大衣。她想把他当个巨婴养。这就是他的妻子。勇猛无敌,铿锵玫瑰。如果他愿意,她可以把他背在身上,像母亲背着幼儿那般出行,完全不顾外界的目光。这本该很幸福,可这样的男人于一个女人而言,有什么幸福可言呢?有时,叶风也不得不胡思乱想。沦落到一无是处仍得到她所爱,她到底是真爱还是还恩呢?或许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切地划分这里边的界限。叶风拉住夏薇黑大衣的衣襟,用力下拽,拽低她的头,亲上她的嘴巴。见她面色迅速羞红,他啄啄道:“今世你也做到了。”每每这种时候,叶风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能让妻子娇羞的男人。不过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她不知道的是,不论是现在还是二十年前,其实都是她保护了他。没有她,那把刀会夺去他的性命,而不仅仅是双腿。所以啊,她可不可以只单纯地爱他,而不是报恩呢?夏薇不敢抬头,盯着自己的皮靴,“哦”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叶风就这点,让她难以招架。他性子来了,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想亲就亲。在车上,就李保镖一个人,躲在后座还好。现在叶长青和文晨都看着,外界又传言她狐媚子勾引叶风上位……夏薇正难为情,张厨端来一个大大的铜锅到餐桌,见大家都站门外不进来,喊道:“开饭啦!”“来啦。”夏薇立马应,而后跑进厅门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不用不用,少夫人您坐。”张厨笑眯眯,“董事长,鸳鸯锅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