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意识到父亲对子女的掌控欲不会被一个流于形式的试管儿打发,却自信得以为只要他在,父亲便不敢对他的妻儿做什么。菁菁也从未向他抱怨过祖宅有什么不和。她温柔眉眼从来含笑,他就以为她每天都很幸福。直到隆冬吞噬她。他不能做什么。他不能和叶家断绝关系,不能送楚凤英下地狱。什么都做不了的他,只能接受警方判定自杀的结果。如果她泉下有知,会后悔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收留过一个汽车爆胎的男人吧?她本可以开着自己的小花店,邂逅一个没有复杂家世的男人,过上平安幸福的一生……“爸,”叶风唤住叶长青,“是妈告诉我的。”“什么?”叶长青回头道。“妈妈说想去外婆的老家种一片花田,但不能去。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爸爸在这里,她不想和您分开。我说可以带爸爸一起去,她说您不能去……因为您的家在这里。”双眼就涌上热泪,叶长青抹一把眼睛道:“知道了。爸先走了。”出了房门。他快步离开病房,全教练在后跟随。从医院地下室开车出来,叶长青盯着车窗外的漫天飞雪,默默泛泪。“董事长……”开车的全教练,看了看内视镜道。“老全,是我负了菁菁。”“夫人她……爱您。”“她爱错人了……”没有爱上他,她现在就可以看见喜欢的飞雪落往人间的美丽。而不是每逢冬季,只能隔着皑皑白雪的坟山,遥望人间爱子和那没什么用的丈夫。“董事长,要不要出手?”叶长青摇头道:“风儿必须自己保护妻儿,超越他的的父亲,才能接得下整个叶氏。”“晨小姐会帮助少爷。”“晨儿像菁菁,喜欢浪漫的艺术。她只是为了弟弟,不得不为之。让叶楚来见我。”“是。”全教练当即拨通叶楚电话。两人刚回到顶楼办公室,叶楚没一会就到了。听到敲门声,全教练打开门道:“董事长,楚少爷来了。”叶长青坐办公椅上,指指对面椅子:“坐。”“爸,您找我?”叶楚边坐边说。“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小风他……失去了一辆大货车死死压在左胳膊上,脸上的头盔密闭住口鼻,她渐感喘不上气。四周灰蒙蒙,夏薇用力呼唤,希望有人能发现滚落车轮的自己。可是,她什么时候骑摩托了?她不是在……在做什么呢?夏薇想不出前一秒的自己在做什么。她把力量全都集中在右手,狠劲推压住自己的车轮。用力,再用力,车轮却纹丝不动。巨大的货车压着她,逐渐陷入公路里。她一拳砸碎头盔的防窥镜。光线亮了起来,眼前空无一物,白茫茫的麦田一望无际。“薇薇,快跑。”忽然叶风向他跑来,“快跑!”小小的他,迈着小胳膊小腿,拼命向摔在麦田里的她奔来。身后一团黑影,紧追不舍。亮闪闪的尖刀,若隐若现。她想爬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般笨重无力。“薇薇!”叶风扑过来,只听刀刃入体的声音,麦田的积雪就晕开了一片鲜红。“阿风……阿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