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咱们到底做了啥了上来就逮我们,冤死人也得做个清白鬼吧?”
“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回去呢,要死要活总得给个定论吧?”
一群人已经被关在这里六天了,要吵要闹的力气也没了,只能天天哀声抱怨几句,六天,整整六天都没人管他们几个。
张怀树嘴唇干裂,渴的很,嗓子快冒烟了,但看着那沉了只苍蝇的那碗水还是闭着眼睛偏过头去,罢了再忍忍。
正想着阿福和娘怎麽样了,会不会担心焦虑的时候,外头来了个穿着军装的,估计是个当兵的。
“你们找个人和我出去谈话。”
几个兄弟大吵大闹了几天已经没什麽精力和他们周旋了,张怀树撇了他一眼站起来准备和他去。不管怎麽样总得搞清楚状况。
那个人把自己带到了审讯室,把自己捆住,等了好久对面才进来两个人,也穿着军装,灯光昏暗,只有一盏顶上吊着的灯泡,张怀树没看清他们的脸。
“你叫什麽?”一个人开口问,另一个人像是愣住了,本该记录的手停了好一会才被战友提醒。
“张怀树。”
“你知道你们在种什麽吗?”那人语气严肃,腹部发力声音格外洪亮正气。
“烟草呗,老板给的种子,种着就给发钱。”张怀树皱着眉有气无力地开口。
那审讯的人一拍桌子指着张怀树道:“放屁,你们在种罂粟!是国家现在严打的毒品植物,你们还敢在风口浪尖上动刀子啊?”
“咱们兄弟几个都是农村人,哪认识什麽樱桃白醋的东西。”张怀树很是无奈道。
“真的?你们不认识?你们老板呢?叫什麽?在哪里?”那人穷追不舍地问。
张怀树叹了口气:“咱只管种地,老板的面儿都见不到的,只知道有个人姓秦,那天报名的时候见过,看起来挺有钱的,胖,矮,留半拉胡子。”
那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另一个记录员,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张怀树摇摇头,对面两人商量了一会就站起身准备走,突然门外有个年轻士兵打开门说道:“不好了,八连出事了。”
那两人听了赶紧跑出去,本该有人把张怀树带回去的,可刚刚那个记录员让审讯的人都先走,自己有点事儿,就偷偷折返过来把张怀树带到一个角落。
张怀树本来很不耐烦地想叫他们问完了赶紧放人的,或者先给点水和吃食也好啊,可那人竟然拍拍自己说道:“嘿,怀树你咋在这呢?”
张怀树一惊,擡头一看,竟然是佟立!
“我还要问你呢佟立,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儿在家天天哭啊,你个没良心的!”张怀树伸手就要去揪他耳朵。
“诶别别,这里不好说话,我不能久留,我长话短说。”
“我是当兵的,很早就参军了,只是这次组织发了秘密任务,要叫我们小队跟着去,我扯了个谎,本来惠芬还没那麽强硬,不知道她哪里听了什麽,突然特别反对,我也是没办法,日子要到了,我想着人先去,等回来的时候说不准还能赶上她生孩子。”
“那你也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啊!你娘脑子有病直接出去找你了。”
“啊?她又出去了,害,算了没事,她每次出去都只去我姨家,跑不到哪去的,而且那不告诉你们不是上头有令麽。”
“你当兵当傻了吧,家里人都不告诉,你个木头。”张怀树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这个佟立从小就直得一根筋。
“好好,我一会就写封信回去,不好,来人了,你先跟他们回去,我帮你们想想办法,啊。”佟立听见墙角有声音,推着张怀树走。
张怀树回头招呼道:“你快点,我老娘媳妇儿都在家等我呢!”
佟立匆匆跑去会议室,还不忘回头和他打个招呼,张怀树咂了咂嘴,眨眨眼睛,瞎想了些什麽,一会就有人来带他回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