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阳气是什麽?”
他天真的徒弟啊。
宫观叹了口气,回房拿出无情剑,领着简繁之回到执行任务的地方。
那一天雪芒乍现,天寒地冻,宫观的无情剑皑皑了整座妖山。
好想您。
师尊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宠爱他了。
简繁之好後悔,如若他不堕魔,灵力能再强盛些,或许就能用愧疚留住宫观。
师尊…好冷……
您会拾掇我的尸体吗?还是让我独自在大雪之下忍无边孤苦?
没关系……
如若您能活下去,怎样对待繁之都没关系。
但求您不要轻易寻死。
又是什麽东西裂开的声音,好像有数道裂缝爬满简繁之身躯。
没有光。
劫难,是孤苦一世的昙花,而宫观只是一现,便让简繁之再也无法忘却白日的温阳。
师父此生给予我的温暖,徒儿没齿难忘。
要死了麽……
他多想,能与师尊携手共赴沧澜尽头。
我人生的起始与终止都是您,这也算……一生一世罢。
简繁之好像溺水了,视野中全是月光戳碎的气泡。
他挣扎着往上游。
眼前骨节略小的手,是谁的?
简繁之扒住岸边,双手撑举着身躯离开水面,他仰面,似乎世上所有的华光都如锻,落在他浓眉俊目之间,和水珠一并沿由着下颌线滑落。
无情剑狠戾的疼痛似乎还萦绕在脖颈,简繁之抚摸胸膛,感到心脏正在搏动,前所未有的,已经忘却的韵律将他整个人唤醒。
……他还活着?
溪水中倒映着一位少年,那是他自己,却好像很久违。
嘴里好像有什麽东西,简繁之低头,碎成两半的珠子掉到他的掌心。
露华珠?
他想起来这是尊者给他的。
怎麽会碎了,还在他的口中?
简繁之还是觉得不真实,蓬莱的风沐浴他赤裸的上身,有些冷。
为何没有满身的伤痛?没有魔气侵扰血脉的疼?识海中青缘为何不回应呼唤?脚步为何如此轻盈?那一声声熟悉的狼嚎,悲怆着谁的心?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自己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他……重新活过来了。
月华明灭下露华珠显得那样熠熠生辉,于眼前散发无尽浮华流光,简繁之虔诚地把它捧过炉顶,笑容灿烂到沁人心脾。
他以一副信徒的模样,缓缓把露华珠含回口中。
如若真的重来,请您告诉我,师尊也在,对吗?
当然无人应答。
寂寥的秋风吹拂他沾了水的墨发,他自己深信如此,所以不需任何人承诺肯定。
简繁之把露华珠收好,踉踉跄跄从溪流中爬起,缓步走向宫观居所。
他应该是在的。
希冀与疯狂几乎占据了简繁之的瞳仁,唇因兴奋而颤栗不止,心脏抽丝几乎要破茧化蝶,往宫观身畔飞去,停留于他肩,昭告他们此生注定不渝。